JENNY COMITA



對于在各自事業上都頗有建樹的CRAIG ROBlNS、JACKIESOFFER夫婦來說,當代藝術是二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紐帶與滋養。代表二人不同趣味的藏品不僅使家居氛圍別具一格,也增加了彼此互動磨合的契機。
Craig Robins與Jackie Soffer之間擁有許多共同之處:二人均出身于邁阿密的地產世家,又同樣具有進取精神,是各自領域的精英。他們成長于同一社區,各自都有三個孩子,均對當代藝術充滿了濃厚興趣。不過,據Robins所說,他們并不是因為這些共同點才走到一起的。“我們相遇的情景十分老套,”55歲的Robins說,他是邁阿密設計展( Design Miami)的創始人,這是一個以家具和室內家居設計品為主題的展會,每年舉辦一次,其規模與巴塞爾藝術展( Art Basel)不相上下。“她把我告上了法庭,我們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在這對夫婦位于紐約的公寓里,Robins坐在由Maria Pergay設計的不銹鋼材質的Saturn桌子旁,回憶起這場官司,他表示“說來話長”。簡而言之,是關于私人飛機費用等事宜,不過很快就解決了。“當我和Soffer在法庭上相遇時,”他解釋道,“我們都不想為此事大動干戈。”最起碼不會在法庭上針鋒相對。Robins于二十年前買下了這間公寓,那時他還沒有和Soffer在一起,兩人在2015年結婚,目前正準備重新擴建和規劃這間充滿藝術氣息的復式公寓。盡管他們非常親密,但就裝修房子這件事,二人各執己見。要知道,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老手,在職場上都能獨當一面。Soffer的手上掌管著多處地產,其中以美國最大的購物中心之一的Aventura Mall最為有名;而Robins也絕非等閑之輩,他憑借一己之力將死氣沉沉的邁阿密社區改造成如今的設計新區,使其搖身一變成為這座城市里最熱門的零售場所之一。總而言之,這種相愛相殺的相處模式,成為了他們之間一種獨特的示愛語言。“我并不喜歡這些椅子。”Soffer表示。此刻,她的丈夫正坐在客廳中一張由日本設計師Tokujin Yoshioka設計的經典紙制椅子上,頗為享受。每當坐上這把椅子,它便會發出令人不安的聲響,你會不由得屏住呼吸,擔心它隨時發生塌陷。“沒人愿意主動坐上這把椅子,更不能坐在上面喝酒,因為萬一不小心把酒灑在上面,那就意味著毀掉了整個設計。但他卻對它們格外傾心,并認為它們……非常有趣。”
另一件David Hammons的裝置藝術品也讓她頗有微詞,它由一雙雞腳、黑色蕾絲和電線組成,就掛在二樓主臥室的門口。“Soffer為此還和我大吵了一架,”Robins帶有一絲笑意地說,“即使那對雞腳上包裹著漂亮的蕾絲手套,她仍不希望把雞骨頭掛在家里,因為她是個素食主義者。”
“我認為,藝術存在的主要目的應該是讓人開心。”Soffer一邊說,一邊播放視頻進行舉例。視頻記錄了商場里的顧客從一個巨型滑梯上滑下來的情景,這個由Carsten Holler設計的巨型滑梯高達28米多,是Soffer最近剛剛添置在Aventura Mall購物中心的作品。Soffer對藝術作品涉獵廣泛,而商場的顧客也會因此受益,他們在購物的同時還能盡情觀賞甚至親身體驗各種類型的藝術作品,比如LouiseBourgeois的超現實主義作品Eye Benches,以及哈斯兄弟(HaasBrothers)設計的一個游樂場內坐落著一個以大猩猩為主題的青銅噴泉。“這些作品在引人深思的同時,還會讓人不禁露出會心的微笑。我不喜歡那些過度表達性與暴力的藝術品,對我來說,它們毫無吸引力。我不喜歡那些女人在那里……總之,諸如此類作品,始終無法勾起我的興趣。”她看著臥室墻上掛著的那幅充斥著赤裸與同性戀主題的Marlene Dumas的作品,感慨萬分。
不過,二人在室內裝修風格上的想法倒是不謀而合。他們于邁阿密日落群島超高檔社區內的臨海宅邸屬于地中海風格,而位于曼哈頓絕佳位置的中央公園附近的高層住宅則體現了極簡主義的設計理念,從墻面到長毛絨窗簾,再到地毯,全部都是雪白色。“我們十分偏愛極簡風,因為這可以更好地凸顯出藝術與設計作品。”Robins說。他在巴塞羅那度過了自己的大學時光,在那里,他被Goya和Gaudi作品深深吸引,從此便與藝術結下了不解之緣。“我和Soffer都熱衷于收藏當代藝術品,并喜歡以此為契機追根溯源。舉個例子,我曾經收藏了一些加州年輕藝術家的作品,突然有一天,我發現其實他們每個人都深受概念藝術家John Baldessari的影響,于是,我便開始收藏Baldessari的作品。如果你是他的粉絲,與此同時又有幸擁有馬塞爾,杜尚的作品,你會發現,Baldessari的作品里有著杜尚的影子。所以我認為,對我來說,收藏藝術品是一條沒有盡頭的漫漫長路。”Robins收藏了這位法國概念藝術家的經典之作3 Standard Stoppages。
幸運的是,這間公寓的擴建工程為歡鬧的子女們提供了充分的活動空間,去年瑪利亞颶風來襲的時候,幾個孩子竟然在外面露營了10天。除此之外,公寓還為他們不斷添加的收藏品提供了更大的展示空間。“自從我們改造了這間房子后,一些我們以往珍藏的藝術品終于有機會拿出來展示。”Robins說。除了在過去兩年陸續贈予邁阿密佩雷斯藝術博物館的二百多件藏品,據他所說,他家中的收藏品“仍有很多”。 對于擁有世界上最大設計展之一的Robins來說,要想減少自己的收藏品自然是難上加難。“在我家,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是從邁阿密設計展購置而來的。”Robins說道,并且指給我幾樣家具,包括Maria Pergay的Flying Carpet坐臥兩用長椅、Martin Szekely的咖啡桌、Mark Newson的椅子、Jean Nouvel的桌子,以及GioPonti的一系列經典佳作。其中只有一個例外,就是放在客廳的一個超大號曲線形沙發,它是由室內設計師Julie Hillman贈送給他的,這位受人尊敬的現代藝術家于2016年離世,這個沙發是他臨終前設計完成的作品之一。
在與Art Basel Miami BeacH聯手籌備了多年的藝術活動后,Robins終于在2005年創建了屬于自己的邁阿密設計展。“當邁阿密的獨特魅力與巴塞爾藝術博覽會的沉穩氣息碰撞在一起時,產生奇妙火花的那一瞬間無比美妙。”他說。Suzonne Demisch是該展的聯合創力、人,正如這位畫廊老板所說,這個設計展不僅幫助邁阿密提升了國際影響力,同時還在設計界激起了不小的水花。“邁阿密設計展的初衷是為了吸引與以往完全不同的群體。首先,我們想通過這個展覽告訴大家,這些家居設計作品可以像藝術品一樣讓你心滿意足。其次,我們想證明二者之間的潛在關聯。從Craig的家就不難看出,他很早便發現了這條真理,并一直身體力行,付諸實踐。”
隨著時間的推移,Robins已儼然成為設計領域舉足輕重的人物,而且朋友眾多。他會和漢斯兄弟一起去蒙大拿漂流戲水;還會參加Pharrell Williams舉行的派對,后者更是把他當作設計界的偶像;他也曾與已故的伊拉克裔英國女建筑師Zaha Hadid往來密切,Hadid曾堅持要幫他設計邁阿密公寓的浴室。“某天晚上,Zaha和我正在共進晚餐,當時Craig和我正忙于改造邁阿密的家,”Soffer說,“當我把挑選出來的浴缸照片拿給她看時,她一臉嫌棄地說:‘這個浴缸簡直太糟糕了!你都沒辦法出入自如!第二天,Craig給我打電話說:‘我剛剛接到了Zoho的電話,她一想到你買的那個浴缸便感到十分不安,所以,她提出要幫咱們設計一個全新的浴缸。大約一兩周后,Zaha又打來了電話,表示要全權負責整個浴室的設計工作。因此,如你所見,這個地中海風格的老房子里那間看起來非常瘋狂的浴室,就是出自Zaha之手。”(Soffer還是買下了那個“糟糕的”浴缸,并把它安裝在了女兒的浴室里。)
據Soffer所說,Robins是他們全年無休的社交生活的幕后功臣。“我是那種在晚上九點就可以睡覺的人,”她說,“但是,我們家任何時候都有客人,我是說任何時候!我會經常問他,你是不是瘋了?這些人我根本一個都不認識!不過到了最后,我竟然發現自己愛上了這種生活方式。我的孩子們也因此能夠接觸到各行各業的精英,比如藝術家、演員、商界人士。有—次,我們家還來了一位公主。” Soffer指出,一段婚姻若想要完美,彼此做出妥協是關鍵。不久前,她剛剛在科羅拉多大峽谷露營了11天,對Robins這個皮劃艇愛好者來說,也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好好享受私人時光。“大峽谷夜晚的氣溫有將近38攝氏度,”Soffer說,“我覺得,在那里小住幾日我是欣然接受的,它的確美不勝收,但是過了一段時間,你便會覺得,好吧,我已經看過此等美景了,差不多可以離開了。”Robins被Soffer(翻著白眼)開玩笑地稱為“最高指揮官”,并且強制妻子做出‘犧牲。“那雙雞腳裝置本來放在臥室里,”他對此事仍舊耿耿于懷,“但是由于她—直在抱怨,我便把它挪出去了。其實,這是我給她的一個特別驚喜。”誰說現在沒有騎士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