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繭成蝶

AMANDA FORTINI

一直以來，在鏡頭前毫無保留的米歇爾·威廉姆斯總是將自己的私生活保護得密不透風。現(xiàn)在，她開啟了生活與事業(yè)的新篇章。她走入了婚姻的殿堂，并勇敢表達了自己對薪酬不公問題的立場。此外，她還講述了自己一直以來苦苦尋覓自由的故事。

去年11月底，Ridley Scott攜眾演員在羅馬和倫敦為自己執(zhí)導(dǎo)的電影《金錢世界》（All the Money in the World）做為期九天的補拍，當拍攝進程過半時，《華盛頓郵報》發(fā)表了一篇關(guān)于片中男主角Mark WaHlberg和與其搭檔女演員米歇爾·威廉姆斯薪酬差距的報道。若不是今年1月初《今日美國》刊登的一篇文章，人們恐怕還不知道二人之間薪酬差距竟然如此之大。2017年8月，Wahlberg以6800萬美元的年收入榮登福布斯年度收入最高的男演員榜首，單是此次補拍，他就獲得了150萬美元的酬勞。而曾經(jīng)獲得過四次奧斯卡金像獎提名、五次金球獎提名（2012年，憑借在電影《我與夢露的一周》中的精彩表演，斬獲了金球獎最佳女主角）和一次托尼獎提名的威廉姆斯，每日薪水僅僅80美元，九天的拍攝共計不足1000美元。這次額外拍攝，是為了重拍Kevin Spacey飾演的部分，由于這位男演員被指控性行為不檢（男演員Anthony Rapp指控Spacey在自己14歲那年對他實施了性侵），導(dǎo)致他所有的鏡頭都要由CHristopHer Plummer替代重拍。“站在我的角度，我不可能開口向?qū)а菟饕a拍的費用，我只想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威廉姆斯說。

6月，一個悶熱的下午威廉姆斯和我相約在內(nèi)部鋪著混凝土地板、風格時尚質(zhì)樸的威廉斯堡酒店會面，我們在布魯克林看似最繁華、最令人眼花繚亂的角落落座。從2005年起，她便居住在波恩蘭姆小丘和紅鉤區(qū)附近的社區(qū)，眼前的這位女演員可以說是這里最有名的居民。我們見面的那天，她表示，自己正準備搬到布魯克林的新住處，具體位置她沒有透露，正如她一直不肯公開伴侶一樣神秘。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威廉姆斯，那便是電影界的Thomas Pynchon：一個將私生活保護得十分完美的低調(diào)主義者。

起初，我們采訪的主題是安排一項讓我們共同參加的“活動”，比如參觀藝術(shù)展或修道院藝術(shù)博物館，然后我會在活動結(jié)束后，根據(jù)對此次出行的所思所感總結(jié)出一篇文章。結(jié)果，就在采訪的前幾天，我被告知，威廉姆斯提議改變計劃，她想和我談?wù)勱P(guān)于好萊塢薪酬不公的問題，特別是與她本人有關(guān)的事件。自從她的薪酬遠不及劇中男演員薪酬干分之一的事件被曝光后，驚人的差距在網(wǎng)上引起巨大反響，并由此引發(fā)了強烈的抗議。最終，Wo Hlberg將重新補拍所得的薪酬全數(shù)捐給了剛成立不久的Time's Up Legal Defense Fund基金會，并向William Morris Endeavor演員代理公司捐出了50萬美金，這場風波才漸浙平息。很難想象，若是她在周圍都是參觀者和iPhone手機的博物館里談?wù)撨@樣的話題會引起怎樣的轟動，所以我們最終來到一間高層套房，可以在此俯瞰東河兩岸的豪華建筑和奢侈品店，坐在小船般大小的組合式皮沙發(fā)上暢談。屋內(nèi)的冷氣溫度調(diào)得很低，以至于威廉姆斯剛進去就立刻把它關(guān)掉了。

“我曾看到過一篇文章，上面說一切‘冷的東西，都是為男人準備的，因為他們喜歡‘很涼、很酷的東西，而女人則更傾向于‘暖。”她邊說，邊像只優(yōu)雅的小貓舒展著自己的身體，蜷縮在這張巨大冰冷的沙發(fā)的一個角落里。“就連辦公室的溫度都會為了滿足男人的需求而調(diào)得更‘冷。”用這句話來形容各式各樣、或大或小的男女不公平待遇簡直再恰當不過了，無論是室內(nèi)令人憤慨的猶如北極般的空調(diào)低溫，還是當代女性為了足以改變?nèi)松粩嗫範幍男匠瓴罹唷?/p>

“我有一種被人低估的感覺。”當我問她是否在得知Wahlberg的酬勞后感到憤怒時，她這樣回答道。和其他人一樣，她也是從報紙上得知這件事的。“不過，這和你在工作場合遇到的其他經(jīng)歷幾乎差不多，你能做的只是學會接受它。”她說話的方式十分謹慎，闡述一件事時會閉上雙眼，在我看來，她思維縝密，條理清晰，仿佛每說一句話都要經(jīng)過深思熟慮。她表示，這件事的最終結(jié)果是令人滿意的，因為它引發(fā)了一場文化上的對話，她希望這一切可以得到切實的改變。“以這種方式成為公眾關(guān)注的焦點，這是個人的恥辱。”她說。

就在訪問的前一晚，威廉姆斯工作至凌晨三點。目前，她正忙于拍攝導(dǎo)演Bart FreundlicH重新改編的丹麥電影《婚禮之后》（Afterthe Wedding），在這部電影中，原本的兩位男主角被改編成了女性，由她和Julianne Moore聯(lián)袂主演。在此之前，她還馬不停蹄地飛往洛杉磯，為索尼公司即將上映的漫威電影《毒液：致命守護者》（Venom）補拍一些鏡頭，在這部電影中，她扮演Eddie Brock（ TomHardy飾演）的前妻Anne Weying。在這次采訪中，她的穿著十分樸素：一條兼具藝術(shù)性與知性氣息的布魯克林古著風格喇叭牛仔褲，搭配一件系在腰間的純白色亞麻襯衫，一雙芭蕾平底鞋和一個草編包，整個人素面朝天，未施粉黛。那天早上，她告訴我，她在起床后感到筋疲力盡，并且像大部分女人一樣格外擔心自己的皮膚狀況，要知道，在此之前，她剛帶著極其厚重的濃妝持續(xù)拍攝了兩個星期。“然后我就在想，算了，沒關(guān)系的，這是個嶄新的世界。”她說，“我不喜歡在接受采訪時一直有人說‘她周身的氣息如何如何，或是‘她沒有化妝，素顏出鏡……，每個人一開始都會用性來描述一個女人的價值，至少在過去是這樣的，再用精確的類型或特質(zhì)來形容她的美貌。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很慶幸自己不會那樣做。”

她的意思我完全明白，我向她保證一定不會談?wù)撍哪w色，或是對于她吃下一個奶酪漢堡而大驚小怪。事實上，我們根本什么食物都沒有點，只是叫客房服務(wù)送來了一杯又一杯的咖啡，我們的話題談到了母性、書籍、悲傷的過往、她的創(chuàng)意過程，還有她的工作。

她近期的職業(yè)選擇與之前那些讓她為大眾熟知的獨立電影風格迥異，比如Derek Cianfrance紀錄片般的近景電影《藍色情人節(jié)》（Blue Volentine），或者Kelly ReicHardt以視覺為基調(diào)充滿詩情畫意的作品。去年12月，她在《馬戲之王》（The Greotest Showmon）里飾演了P.T.Barnum（ Hugh Jackman飾演）的妻子，在電影中又唱又跳。

在這次拍攝中，米歇爾選擇詮釋那些自己從未扮演過的人物形象。“我感覺自己進入了這個角色的身體里，而這正是我一直渴望的東西——自由。”她說，“我曾經(jīng)想過，在‘開始與‘停之間我是如何存在的。我想，在那一刻，我不是我自己，可以暫時擺脫那些紛擾，完全沉浸在自由里。”

平衡法則

今年春天，她更是進軍喜劇電影領(lǐng)域，在Amy Schumer的《超大號美人》（l Feel Pretty）中扮演Avery LeClaire，一位大聲喘氣，嗓音高亢，打扮得像Aerin Louder一樣的女繼承人。顯然，觀眾與評論家們對于她不為人知的另一面感到極為驚喜，Matthew Jacobs在《赫芬頓郵報》上評論她在電影中的表現(xiàn)“十分瘋狂”，而且“秀色可餐”。

不過，她去年參演的一部Ridley Scott的大制作，似乎是她職業(yè)轉(zhuǎn)變過程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大家將在今年10月上映的漫威電影中看到她的身影。“我喜歡嘗試以前沒有做過的事，流派也好，角色也罷，我就是喜歡挑戰(zhàn)。”說到這里，威廉姆斯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這其中最大的挑戰(zhàn)，就是它將我引領(lǐng)到一個更加廣闊的世界。”她表示自己曾大部分時間都在一個很小的房間里進行家庭場景的拍攝，比如Reichardt的電影。“我在拍攝時可以穿著內(nèi)衣走來走去，不必在意自己說了什么難聽的話。”但是，從《金錢世界》到現(xiàn)在的《毒液：致命守護者》，拍攝方式與以往截然不同，她需要將自己內(nèi)心打開，迎接“更大的拍攝場景、形形色色的陌生人、大量的監(jiān)視器和圍觀的人群。”

1994年上映的電影《新靈犬萊西》（Lossie）是威廉姆斯的大銀幕首秀，那年她14歲。第二年，她搬出了父母家，獨自從圣地亞哥來到了洛杉磯。很快，1998年她便獲得了出演電視劇《戀愛時代》（Dawsons Creek）的機會，在其中飾演一個狂放不羈的女孩，這一演就是六年。“能長時間演繹一個固定角色，那種感覺非常好，”她說，“但我始終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那就是尊重和找到自己的位置，人們并沒有把我當成一位藝術(shù)家。”即使到了后來，她將自己的品位投向那些令她被大家廣泛熟知的獨立藝術(shù)電影，她也曾經(jīng)歷過同樣的迷茫期，出演過《普羅薩克王國》（Prozoc Notion）、《心靈驛站》（The Stotion Agent）和《利藍的美國》（The United5totesof Lelond）等電影；而在2004年，她在拍攝完李安導(dǎo)演的《斷背山》（Brokebock Mountain）后暫停了自己的演藝事業(yè)。

在這部電影中，她飾演了一個被未出柜的同性戀丈夫冷落的妻子Alma，她以低調(diào)而富有張力的表演成功塑造了這一角色，并由此獲得職業(yè)生涯第—次奧斯卡最佳女配角提名。“她的真實讓人心碎。”李安導(dǎo)演如是說，“這是一個關(guān)于兩個同性戀牛仔男孩的故事，而你卻忍不住為這個女人感到心痛不已，這證明了她出色的演技著實打動了大家。”已故男演員HeatH Ledger不僅在電影中飾演她的丈夫Ennis，二人更是在戲外擦出了愛的火花，成了現(xiàn)實生活中的伴侶。

無限耐力

沒過多久，威廉姆斯懷孕了，她們的孩子Matilda在這部電影首映之前出生，這對夫婦還在波恩蘭姆小丘購置了一套連體別墅。他們快速升溫并如童話般美麗的感情就像給媒體打了一針興奮劑，導(dǎo)致他們經(jīng)常被拍到在布魯克林推著嬰兒車散步的場景。可惜好景不長，兩人于三年后分手。五個月后，2008年1月，Ledger被人發(fā)現(xiàn)在SoHo區(qū)租住的一間公寓內(nèi)服用過量藥物身亡。

此事一出，威廉姆斯和兩歲的女兒便成了狗仔隊主要的追蹤對象，場面就像一位作家所說的那樣，猶如一群“病態(tài)的狂熱信徒”。更有人報道說，在Ledger去世后不久，威廉姆斯的營養(yǎng)學教練DapHnejavitch便搬到了這對夫婦曾經(jīng)的愛巢。“以這樣每天將你和你的孩子重重包圍并充滿攻擊性的方式吸引大家的注意，對于剛剛發(fā)生了如此巨大變故的家庭來說，是一種暴力。”最終，這位女演員選擇了逃離，她從布魯克林搬到了紐約北部的鄉(xiāng)下，在那里買了一棟房子并撫養(yǎng)Matilda長大。當她有工作在身的時候，便會帶著女兒一起到片場，這樣的生活持續(xù)了六年。“狗仔們每天都跟著我，讓我無從應(yīng)對。”她告訴我，“并且是每天的每時每刻。所以，我選擇離開，只為創(chuàng)造一個正常的生活環(huán)境。”她講了一件趣事強調(diào)自己對此的決心，“我永遠不會忘記，有—次，我去郵局辦事，墻上赫然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如果有人看見她和她的女兒，請致電以下這個電話號碼。”她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嗯，所以，我就把這張紙撕下來了。”

威廉姆斯天生就是一個非常內(nèi)向低調(diào)的人，自從發(fā)生了被狗仔圍追堵截的事件后，她將自己更為隱秘地包裹了起來。“每當要出席發(fā)布會并將自己暴露在鎂光燈下時，她都表現(xiàn)得十分為難，”曾和威廉姆斯一起出演《戀愛時代》并在之后和她成為朋友的女演員Busy Philipps這樣說道，“很顯然，Heath去世的消息簡直是雪上加霜，給她帶來了巨大的傷痛。”這一次，當我和威廉姆斯談起這件事時，她像面對其他有深度的問題那樣，清了清嗓子，“作為一個單親媽媽，當你的另一半和他對家庭的保護徹底從你的生活中消失時，那是一件非常可舊的事。”她言簡意賅地說。

自由生長

威廉姆斯出生在蒙大拿的一個小城市卡利斯佩爾。她的母親Carla曾是一位家庭主婦，父親Larry曾是一位商品交易員，并且先后兩次在競選美國參議院共和黨候選人中失利。選擇在北部鄉(xiāng)村居住的主要原因，是她希望可以為年幼的女兒創(chuàng)造一個親近大自然的良好空間。“你知道，在那里，你可以每天騎著自行車出去兜風，回來的時候有人在家里等你一起吃飯；可以去戶外探險，觀察動物，造訪歷史遺跡，觀賞懸崖美景，研究多種多樣的植物，發(fā)現(xiàn)被廢棄的老房子；可以切身體會這個世界的自由和安全。”她如此回憶。九歲的時候，為了躲避寒冷的冬天，她們舉家搬到了圣地亞哥。自然環(huán)境，園藝和綠色植物對她來說也是一種最好的放松方式。“有時候，我會覺得，就好像……嗯……可能我的身體里有一些綠色的東西在生長，只是我自己看不見而已。”她說。盡管她已經(jīng)遠離了那些八卦雜志的騷擾，但有關(guān)Ledger去世的報道，還是在接下來的十年里持續(xù)縈繞在她的生活中。

對她的粉絲來說，幾乎所有關(guān)于她的報道，都圍繞在她接連不斷的人生悲劇上，這雖然可以理解，但也讓人感到惱火。過去的十年，通過那些小成本且不被人抱以很大期待的電影，她以出色的演繹成為當今最具表演天賦的女演員之一。她不是那種在一部部電影中不斷重復(fù)自己的電影明星，而是一個天才藝術(shù)家，可以成功把握任何角色的“變色龍”，并慢慢向同類型的“老戲骨”女演員靠攏，比如Cate Blanchett、Meryl Streep和Julianne Moore。“她身上的特別之處在于，”Bart FreundlicH說，“她是一個既復(fù)雜又簡單的綜合體，即使是再簡單明了的事物，她也會為其賦予更多的層次和深度。”

與其他演員不同的是，威廉姆斯不會為了刻意討好觀眾接下討喜的角色，相反，她會用精湛的演技將角色的整體人物特征演繹得絲絲入扣，有時還會讓觀眾感同身受。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比如《藍色情人節(jié)》里整日郁郁寡歡的已婚護士（該角色讓她獲得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女主角提名），《我與夢露的一周》中用藥物麻醉自己、被人操控的性感尤物夢露。與此同時，還有《溫蒂和露茜》（Wendy ond Lucy），《米克的近路》（Meek's Cutoff）和《某種女人》（Certoin Women）三部她與導(dǎo)演Reichardt合作的安靜卻富有力量的小成本電影，她在里面的表演細致入微，以一種輕描淡寫的方式打造了一個情感充沛的世界；另外，值得一提的還有KennetH Lonergan的《海邊的曼徹斯特》（Monchester by thesea），她在這部電影里雖然只出現(xiàn)了幾個鏡頭，卻給人留下極其深刻的印象。其中有一幕是她在自己的前夫（Cosey Affleck飾演）面前崩潰失控的場景，在那一段表演中，她是一位痛失三個孩子的母親，她把那種仿佛墜入了深淵，以及難以承受的悲痛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鏡頭雖少，卻起到了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因為她的表演為影片中其他角色奠定了一個痛苦的故事基調(diào)。“即便她不在現(xiàn)場，仍在整部電影中充滿了存在感，”Lonergan說，“包括她出現(xiàn)在電話里的聲音、她在葬禮上哀悼逝者時慢鏡頭、她的真情實感、她的堅韌不拔，還有她為每一幕帶來的劇烈而又溫柔的改變。”

威廉姆斯的低調(diào)本質(zhì)、她被公之于眾的不幸遭遇，以及她在電影中扮演的每一個富有深度的角色，都讓人們對她產(chǎn)生了或多或少的誤解。當被一些報道曲解時，她就像一只小烏，外表看似美麗精致，內(nèi)心卻支離破碎，悲傷不已。通過這次采訪，我竟意外發(fā)現(xiàn)，她是一個詼諧幽默、勤于思考、很有想法且十分細膩的女子，這與我之前的認知大相徑庭。“我們都覺得，她是一個風趣又簡單的人，”與AbbyKohn共同執(zhí)導(dǎo)電影《超大號美人》并參與編劇的Marc Silverstein及其妻子PHilipps均對她表示贊賞，“只不過，觀眾在她演過的那些電影里看不出任何端倪罷了。”

她十分熱愛閱讀，極具文化素養(yǎng)，就像那些所有自學成才的人一樣。你可以經(jīng)常從她的口中聽到一些讓人回味、充滿詩意的比喻。“單親家庭”，她說，感覺他們的生活是由“一根線和一枚回形針”維系在一起的。在采訪間隙，她向我推薦了Colson WhiteHead、AndrewSolomon、Annie Dillard、Elena Ferrante、Rebecca Solnit、MaileMeloyJim Harrison（“只推薦他的詩，”她表示，“不要看他參與編劇的電影《Dalva》。”）、Walt WHitman和Henry David THoreau。她不止一次引用Harrison的詩句，還幾次提到了近期美國著名女子足球明星Abby Wambach在巴納德學院發(fā)表的畢業(yè)演講。她的朋友們也表示，每當出現(xiàn)一位新作家或一本新書上市，她都是第一個關(guān)注并向周圍人推薦的人。“比如，在所有人開始大肆追捧ElenaFerrante之前，她早就已經(jīng)向我們推薦過這個人了。”PHilipps回憶道。

當我仔細聆聽威廉姆斯講話時，會為她在當下這個毫無隱私的年代仍然保有一些想法而感到震撼，人們往往會將“注重隱私”和“敏感”“脆弱”混為一談，尤其當一個人對隱私的強烈要求可能意味著不輕易妥協(xié)和態(tài)度強硬的時候。這樣一個搬到鄉(xiāng)下，獨自將女兒撫養(yǎng)長大，讓自己在變化無常的演藝圈占有一席之地，同時還能保持理智和堅強的女人，基本上與媒體報道中的那個她完全不同。“她不是嬌滴滴的溫室花朵，任人隨意踐踏，”PHilipps說，“當有人談?wù)撍蚴菍懴虏粚崍蟮赖臅r候，都會讓我十分氣憤。她是我認識的最堅強的人之一，一個堅強的女漢子。不論發(fā)生了什么，她仍會堅強地站在那里，堅持工作，并且不是簡單地完成，是以最優(yōu)秀的表演完成全部拍攝。”

時至今日，Ledger已經(jīng)去世十年了，隨著她的事業(yè)蒸蒸日上并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向更好的方向發(fā)展，以及她的女兒正式升入七年級，威廉姆斯也逐漸有意識地打開自己的內(nèi)心，讓自己的世界變得更強大，不再局限于一個小圈子，主動聆聽更多的聲音，成為一個更加開放坦然的人。舉例來說，這個處事小心謹慎的人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成了抗議薪酬不公海報上的主人公——這個問題已成為各行各業(yè)女性從業(yè)者共同面臨的問題。盡管她對此感到非常不自在，但還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幫助她們。“讓我應(yīng)對這樣的事，實在是太難了o”她說，“我的本能告訴我，要讓我的生活再私密一些。但與此同時，我需要并且也想要從自己的職業(yè)生涯中獲得一些東西，這就需要更多公眾的聲音。”

她引用了Joanne Kyger的一句詩：“我們在繼續(xù)前行，因為這個世界也在前行，它用一次次的變化將我們擊倒，直到我們恢復(fù)原形，筋疲力盡，然后再爬起來繼續(xù)前行。”我靜靜地聆聽，她的表達讓我印象深刻而且不想打斷。“我想說的是，我感覺這正是自己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她說，“我正在經(jīng)歷一場心智發(fā)展的飛躍。”她停頓了—下，用她獨有的嚴謹做了總結(jié)：“當你二十歲左右的時候，你是如此稚嫩而脆弱，我覺得，任何事的發(fā)生都有跡可循。”

坦承相對

讓我們來談?wù)勫X的問題吧，我對她說。時間已經(jīng)接近黃昏，電子音樂的喧鬧聲從樓下傳來，好像是在開狂歡派對。關(guān)于錢，她表示，那對她從來都不太重要。“它不太能激發(fā)我的動力，更不是每天讓我起床工作的原因。”她和Matilda生活得十分節(jié)儉，“我們住在一個非常簡單的房子里，還有一輛破車，從來不去度假。”她的車是一輛普銳斯，在此之前，她開的是一輛微型客車，車座上裝上了軟墊。“那其實就是一個裝了四個輪子的沙發(fā)。”她回憶道，“人們每次看到都會說，‘如果你再多付4000美元，就可以換一個皮座了。而我卻表示，‘為什么？”她笑了笑，然后收回了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對我來說，能為環(huán)境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非常重要。”

今年9月，她就38歲了，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發(fā)現(xiàn)錢開始在生命中的變得重要起來。物質(zhì)上的成功帶給她最大好處就是自由——她可以選擇那些拍攝地點離家很近，或是不需要離家工作超過一周的電影。六年前，她和現(xiàn)年12歲的女兒Matildo一起搬回了布魯克林，而女兒如今也同樣在一所私立學校上學，只為不被任何人打擾。“她的生活從來沒有被打亂過，也從來沒有缺過課。”威廉姆斯說，很顯然，這一點讓她十分驕傲。她同樣希望可以憑借自己的努力，自由支配被她稱為“什么也不用做”的夏日時光。（“很少的行程，很少的規(guī)定，很少的催促，很少的‘爭分奪秒”）她一般會和女兒在鄉(xiāng)下的房子度過這段時光，在那里，她們可以完全遵從自己的內(nèi)心，“就像動物生活在它們的自然棲息地一樣”，想散步的時候就出去走走，餓了就吃點東西，游泳，種花，讀書，散步，和朋友們在一起打發(fā)休閑時光。

那么，最近她在職業(yè)上的選擇是否受到了錢的影響呢？比如拍攝《毒液：致命守護者》，有這種可能嗎？畢竟我很難將她的性格與漫畫改編的超級英雄電影中的人物聯(lián)系到一起。“你知道嗎，《毒液：致命守護者》是改變我人生的一部電影，”她告訴我，“我愿意為了這種可能性而敞開自己的內(nèi)心。”她在沙發(fā)了換了個姿勢，把腿盤了起來，措辭比剛才更加講究。“在這部電影之前，我的定位可能是….-純粹，”她解釋道，“然而，隨著年齡的增長，我開始面對這個問題，我和很多女性，特別是一些女性藝術(shù)家都聊過這個話題，我開始站在長遠的角度去展望自己的未來，我已經(jīng)開始調(diào)整自己的想法：關(guān)于如何創(chuàng)造新生活，維持生活的想法。”

我問她，可否給我講講Wahlberg事件以及這件事情是如何被曝光的。她深吸了一口氣，就像馬上要上臺演講或是在雜技表演中保持平衡一樣，她說：“這件事最使我受教的瞬間，是在事件剛被曝光后無人問津。這條新聞沒有人關(guān)心，就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那時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孤立無援。”但是，整個好萊塢在2017年底突然轉(zhuǎn)變了態(tài)度，在《華盛頓郵報》和《今日美國》相隔六周刊登了兩篇相關(guān)文章后，Time's Up組織成立。在金球獎的紅毯儀式上，大部分的女明星都選擇穿著色調(diào)沉重的黑色晚禮服出席，其中一些女演員（ Dern、Sarandon、Streep）還邀請了社會活動家和她們一起走紅毯。這其中當然包括威廉姆斯，她與Me Too運動的創(chuàng)始人Tarana Burke攜手走過紅毯。

金球獎后的第二天，這件事的火苗終于被點燃。在推特上擁有75萬粉絲的“勞模姐”Jessica CHastain是好萊塢為男女平等發(fā)聲的女演員之一，同時也是威廉姆斯的好友。2004年，二人共同參演了舞臺劇《櫻桃園》（The Cherry Orchard），她發(fā)短信詢問威廉姆斯是否可以將她的遭遇發(fā)到網(wǎng)上，威廉姆斯回復(fù)說：“當然可以，發(fā)吧。不過，這件事早就被曝光了，沒人會在乎。”

不管怎樣，CHastain還是發(fā)了那條推特。“我聽說，她為電影補拍鏡頭的薪酬一天只有80美元，要知道，有些人的報酬可是100多萬。有人出來澄清—下嗎？我希望在真相大白之后，她可以得到應(yīng)得的報酬。她是個非常棒的女演員，在每一部電影中部有完美的表現(xiàn)。”的確，威廉姆斯在《金錢世界》飾演的Gail Harris性格直爽，大義凜然，她是世界首富John Paul Getty之孫的母親，也是這個放蕩無節(jié)制且墮落無度家庭中唯一的道德楷模。她的表演成為整部電影的亮點，她也由此獲得了金球獎提名，而這只會讓她那微薄的收入顯得更加難堪。Ridely Scott曾在12月中旬告訴《今日美國》，在自己電影的補拍期間，大部分演員都“分文未收”。但目前一直聯(lián)系不上他本人，人們無從知道他對此事的評價。“懇請大家去欣賞—下米歇爾在《金錢世界》中的精彩表演吧！”在《今日美國》曝光了這部電影中演員們的具體片酬時，Chastain在第二天又發(fā)了一條推特，“她是一位優(yōu)秀的奧斯卡獎項提名者，曾獲得過金球獎最佳女主角獎，她在這一行已經(jīng)摸爬滾打了20年，她值得拿到劇中男演員片酬1%以上的薪酬。”在天時、地利、人和都具備的情況下，這條新聞被大肆傳播，用威廉姆斯的話說，“就像野火一樣迅速蔓延開來。”

事后，她的電話被瞬間打爆。“她打算怎么辦？”“她會離開原來的經(jīng)紀公司嗎？”“會不會發(fā)表一個公眾聲明？”她強烈地感受到了那是個具有象征意義的時刻。“我從來沒有真正成為某個件事的中心，尤其是這樣一個新聞事件，除非我突然死了。”她說。在接下來的一周，“就在Jessre在推特上幫我發(fā)聲，以及WME發(fā)表財務(wù)方面的聲明期間”，威廉姆斯說，她與經(jīng)紀公司的幾位（男性）上司通了幾次電話。她將Monica Ramlrez稱為自己的新朋友，她是一名社會活動家，也是National Farmworker Womens Alliance的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和National Lotina Equal Pay Day Campaign的總負責人，她們在籌備金球獎期間相識，Monica為她提供了很多建議。我們經(jīng)常通電話，威廉姆斯說：“在我們的工作間隙，在我們的孩子晚上睡著以后，以及在他們早上起床以前，我們聊了很多。”

在與WME通電話后，威廉姆斯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仍顫抖不已。“我會在通話時冷靜地回想Monica曾經(jīng)教過我的話，那就是，如果我很難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去爭取權(quán)益，不如在腦海中想象我是在為她，或是在為我女兒爭取權(quán)益。”

Wahlberg的捐贈行為是自愿的，威廉姆斯說。他們從未就此事進行過溝通。當我聯(lián)系WaHlberg希望聽到他對此事的看法時，他的其中一個經(jīng)理人SaraH Lum在郵件中表示：我認為，我們?nèi)魏稳硕疾辉敢庠賹Υ耸掳l(fā)表任何感想。

事情的最后，威廉姆斯決定選擇留在原來的經(jīng)紀公司和WME，這個決定似乎有點出入意料。后來，當我向她問起此事時，她表示，自己的經(jīng)紀人Brent Morley是一位“擁有創(chuàng)新價值的人”，并且“我相信第二次機會”。

對她來說，這件事帶給她的最大感受，就是所有女性團結(jié)一致聯(lián)手合作的偉大力量。“我只是一個女人，”她說，“我一個人手無寸鐵、無縛雞之力。但是，如果在Abby Wambach所說的‘群狼狀態(tài)下，一切皆有可能發(fā)生。而這也是它的價值所在：Jessica Chastain打頭陣，將我拉到她的身邊，然后，所有的女性同胞一擁而上，保護著我，教會我以往不知道的事。”Chastain也表示，“沒有人應(yīng)該孤軍奮戰(zhàn)，我們所有人都要站在一起，共同分擔。給一個女演員貼上標簽非常容易，但如果是一個群體，就會變得非常困難。”

當然，人們會談?wù)撍醒輪T的片酬過高，無論男女。不過，我們確實將好萊塢演員視為社會文化變革的化身，在沒有做出行業(yè)標準改革的情況下，為什么女演員的薪酬會遠遠低于她們的男性同行？“有一點非常重要，那就是不要忽視娛樂行業(yè)里的女演員同樣也是女性工作者，我們竭盡全力為所有女性工作者爭取她們應(yīng)得的權(quán)利，”Rmalrez說，“我們指的不只是收入，還有公平公正。”

那天晚上，威廉姆斯發(fā)短信約我到格林堡的一家法式餐廳用餐。這家餐廳非常小，不過她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到，我們沒有再繼續(xù)喝咖啡，而是選擇了桃紅葡萄酒。她意識到，在馬上就要進入40歲的這個階段，具有“潛在的工作能力”，并且比任何時候都更享受工作，她正準備投入到傳記電影《這里是簡》（This is Jone）中，飾演墮胎運動積極分子Jamis Joplin。“人人都說到這個年紀，一切都開始變得糟糕。”她說，“但是，你內(nèi)心的想法卻是‘我正在大步向前。”她告訴我，一種深藏在她身體里和存在于表演中的“殘存的信仰已被徹底打碎。”她聳了聳肩，微微一笑，“如果不肯對自己承認這個現(xiàn)實，那才是一種殘忍。”

追求真愛

威廉姆斯唯一不愿談?wù)摰谋闶撬乃缴睢Ｋ龘碛辛艘欢涡赂星椋蛘哒f一段對媒體來說的新感情，我能看出，她很想要談?wù)撍拖衿渌麘賽壑械娜藗円粯印！拔彝耆梢愿嬖V你所有的一切，站在一個女人的角度上和你分享。”她說，但是“互聯(lián)網(wǎng)就是個混蛋”。幾周后，她改變了主意，決定和我聊聊，因為她希望在這件事被公之于眾前先和我談?wù)摗拢浴皽p輕一些那時會出現(xiàn)的壓力和困惑”。

待這篇文章發(fā)布之時，她和她的伴侶，創(chuàng)作歌手PHil Elverum將會在阿迪朗達克山脈舉行一場私人婚禮。二人通過共同的朋友結(jié)識，而少數(shù)密友和他們的兩個女兒也將到場，共同見證這個美好的時刻。她的丈夫是一位獨立音樂人，平時以藝名Mount Eerie發(fā)行唱片和參加表演（Microphones也是他的曾用名），他的上一任妻子同樣以一種悲痛的方式離開了他，并留下了一個孩子。他已故的妻子名叫Genevieve Castree，是一位插畫家和音樂家。2015年，在她剛剛誕下女兒四個月后，便被診斷出胰腺癌晚期，而且已經(jīng)到了無法進行手術(shù)的階段。這對平日里非常低調(diào)的藝術(shù)家夫婦在GoFundMe頁面發(fā)布了募款信息，只為籌集一些醫(yī)藥費。13個月后，病魔在2016年7月奪去了Castree的生命，那時他們的女兒只有18個月大。在過去的兩年中，他發(fā)行了兩張未經(jīng)修改并帶有批判意味的專輯A Crow Looked ot Me和Now Only，充分表達了在痛失所愛后毫不退縮地探索悲傷、死亡和實用藝術(shù)的精神。威廉姆斯用“膽戰(zhàn)心驚、十分特別”來形容她和Elverum之間的關(guān)系。今年7月，他收拾好行囊，離開了自己在華盛頓阿納科特斯市的家，一路驅(qū)車穿越大半個國家來到布魯克林，與她和她的女兒開始了新的生活。

“我從未放棄追求真愛。”她隨后告訴我，并表示在Ledger去世后，她用了10年時間尋找一個可以讓她“全然接受”的人，而Elverum正是她尋覓已久的伴侶。“我經(jīng)常對Matilda說，‘你的爸爸非常愛我，在所有人都覺得我很有才華，很美麗，或者有很多漂亮衣服之前。”我從她的聲音中聽到了一絲感動。有時，她根本無法相信自己最終還能找到真愛。“很顯然，我從未對任何媒體公開談?wù)撨^我的私人感情，這是第一次。”她說，“但Phil不是別人，他值得我這樣做。他愛我的方式與我夢想中的方式完全一致。我努力工作就是為了可以獲得心靈上片刻的自由，我將Matilda撫養(yǎng)長大，讓她無時無刻都能感覺到屬于自己的自由，而現(xiàn)在，我也終于擁有了那個愛我并讓我感受到自由的人。”

威廉姆斯不僅決定敞開心扉談?wù)摳星椋瑫r也談?wù)摿俗约旱氖杖耄驗樗Ｍ蠹铱梢詮乃墓适轮姓业较Ｍ虻玫絾l(fā)。“其實我真的很不喜歡談?wù)撨@個問題，”她說，“但一想到曾經(jīng)那些我所遭受到的取笑和誘惑，我便覺得如果我說出這些會不會對別人有所幫助？如果有人和我經(jīng)歷了同樣的遭遇呢？她會不會像我一樣拼死抵抗，會不會像我一樣尋尋覓覓，希望有人伸出援手？”最后，她說，她所得到的經(jīng)驗非常簡單，“不要輕言放棄，如果你覺得自己身處地獄，或者感到無比艱難，又或者覺得飽受傷害，一定不要輕言放棄。”她說，“如果你沒有感覺到愛，就證明那根本不是愛。”

回到那天的晚餐，她打開包，拿出一個小小的灰色筆記本，她在上面潦草地記錄了關(guān)于我們那天訪談時的一些想法。這是她在蒸桑拿的時候?qū)懴碌模厦娴淖舟E有點模糊。“我會將這些想法轉(zhuǎn)述得盡量‘好看一些。”她告訴我。兩周后，我收到了一封字跡整齊，風格優(yōu)雅的郵件，這非常符合她所描述的自己——追求完美的處女座，不斷進行檢查和反思。“所有女性都應(yīng)成為彼此的保護傘。一個偉大的變革已經(jīng)到來，如果它只存在于我或者我身處的行業(yè)，那是遠遠不夠的。”她這樣寫道，“女性必須認識到自己擁有何種權(quán)利，并了解它在哪里，無論它是多么渺小和無趣，都可以用它來為所有人謀福利。”她還在信中提到，自己剛剛獲得了一個電視劇的角色，并在沒有談判的情況下獲得了與劇中男演員相同的片酬。

幾小時后，在前往洛杉磯補拍《毒液：致命守護者》的路上，她打來電話又和我進行了一番暢談。這部剛剛接下的電視劇由Lin-Manuel Miranda制作，THomas Kail執(zhí)導(dǎo)，在紐約進行拍攝，她會在這部劇里又唱又跳。“當他們告訴我需要在戲里唱歌跳舞時，我心想，好吧，接下來該輪到我登場了。我原本以為自己要靠捶胸頓足、大聲尖叫來要求平等和寬容，可在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時便被告知‘他們會支付你和Sam Rockwell一樣的薪酬，我當時就哭了。”我告訴她，如果換做是我也會忍不住流淚。

在一部文學小說或獨立電影中，這樣的結(jié)局不夠完美。真愛和薪酬平等，這樣的主題似乎太簡單，太做作，太千篇一律。威廉姆斯一度表示，要以“一段旅程的結(jié)束便是另一段的開始”作為結(jié)尾，但又擔心這是否聽起來太過俗套。然而有時，現(xiàn)實會忽略你想要的樣子，以一種你從未想過的更好更有趣的方式呈現(xiàn)。有時候，在真情實感面前，語言也會顯得格外蒼白無力。在她舉行婚禮的前幾天，我們再次通話，她表示，在生活與愛情中，簡單地說，她找到了自己一直渴求的廣闊天地。“這種自由的感覺是我一直在尋找的，它已成為我生活的主題。”她說，“那是一種我在蒙大拿生活時的感覺，是我在站在舞臺上的感覺，是我在片場聽到‘開始和‘停時的感覺。”她停頓了—下，“現(xiàn)在，我自由了，終于破繭而出，重獲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