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

傅益璇

父親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他那雙識人準確、明察秋毫的眼睛。

相比起母親，他平時話不多，也不會嘮叨地教育我們，但只要他認真地看你一眼，便一切盡在不言中。

如果你有什么問題，比如不上進、不聽話、不孝順、放肆等，看著父親的眼睛，你的心里一定會七上八下，坐立不安，慚愧和不安會令你想找一條縫鉆進去。如果你心中“無鬼”，那你會感到父親的眼睛是那樣的溫柔和親切。

母親說許多人都怕父親，大概是和自己的心境有關吧！

父親對人對事都有自己獨特的見解，絕不會不分青紅皂白，更不會人云亦云，附和那些陳腐的觀念。

我十八九歲的時候，曾聽到母親和父親談論女兒大了有追求者這樣的話題。母親提到XXX還不錯，人很老實等，但父親的反應出乎我的意料，令我完全改變了以往的觀念。

原來父親對所謂的“老實”絲毫不感興趣，只聽他“哼”了一聲，說：“不行。”母親又說：“你女兒的脾氣這么壞，誰受得了？”父親斷然說：“那也不行！”

后來，我從母親那里知道父親看人很“毒”。他喜歡的是有出息、有本事的人，而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老實人”。

可愛的父親大概是愛女心切，忘了這世上能有幾個這樣的人呢，也忘了他女兒渾身的臭毛病，人家愛不愛她還兩說呢！

（摘自《傅家記事》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 ? 圖/趙勝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