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火

劉世杰

客廳里，它看著掛著的那盞燈，不安地扭了扭僅剩半邊的翅膀，壓抑著心中的沖動，在墻角安靜地趴著。它閉上了眼，不敢向那盞燈看，因為它忘不了之前那一次次嘗試給它帶來的那種刻骨銘心的疼痛。不過還好，最終還是活了下來——它自嘲地笑了笑。

夜深了，一直亮著的燈滅了，一切都陷入了沉寂。它更加不安了，如水的孤獨氣勢洶洶地朝它涌來，它開始顫抖，開始抓狂，不停地拍著身上那僅剩的獨翅。它開始變得焦躁不已，不停地到處亂撞，獨翅讓它難以維持平衡，可它覺得內心仿佛存在著一種使命感，讓它必須持續地嘗試下去。

它不停地在黑暗中尋找光亮，可最終還是無力地栽倒在地。它開始沉思：活著的意義是什么？漸漸地，它冷靜下來了，身后的那片翅膀隨著它的呼吸一張一合……客廳又恢復了沉寂。

“啪噠”一聲，燈又開了，如雕像一般的它立刻恢復了神采。它用盡全力向燈飛過去，一米，半米，一寸，它碰到了！“嘭！”隨著一聲脆響，它化作一點火星，掉到了客廳的地面上，僅留下一抹灰燼。

“哎，這個月的飛蛾真多，這是第三只了吧！”房子的主人說道。

客廳中，燈依然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