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由于美國非裔民族的特殊創傷歷史,歷史觀一直是美國非裔文學研究領域的一個重要話題。美國當代非裔女作家格羅麗亞·內勒的小說《林頓山》通過主人公老盧瑟·奈迪德和子孫從無到有由興而衰的過程反映了極端利己主義與自我毀滅的必然聯系,并揭示了極端利己主義價值觀念的形成源于對美國非裔創傷歷史的錯誤觀念。
關鍵詞:格羅麗亞·內勒;《林頓山》;極端利己主義;創傷歷史;歷史觀
作者簡介:王辰晨,華中師范大學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美國非裔文學研究。
Abstract: Because of the special history of the African American, the view on history has been an important concern in African American literature research. Linden Hills by African American woman writer Gloria Naylor reflects the inevitable connection between ultra-egoism and self-destruction from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Nedeeds, and reveals a fact that the distorted view on the traumatic history causes ultra-egoism, which thus manifests Naylors criticism of such a distorted view on history.
Key words: Gloria Naylor; Linden Hills; ultra-egoism; traumatic history; the view on history
Author: Wang Chenchen, Ph. D. candidate of the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Central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Wuhan 430079, China). Her academic interests lie in American literature and literary theories. E-mail: littlegg@126.com
美國非裔女作家格羅麗亞·內勒(1952——)憑借小說《布魯斯特街的女人們》(1982)獲得1983年美國圖書獎最佳處女作獎,被認為是連接了安·佩特里、詹姆斯·鮑德溫和托尼·莫里森的重要作家(Gates iv)。小說《林頓山》(Linden Hills)是內勒的第二部作品,以《神曲》的敘述方式塑造了迷失在美國夢中的黑人精英世界。內勒曾說,“我寫這部小說的興趣在于看看美國黑人在向美國上層社會攀爬的過程中他們身上都發生了什么”(Carabi 41),一語道破這部作品的真實意圖。小說中黑奴老盧瑟·奈迪德①(Luther Nedeed)逃離南方既是他本人及其家族向上攀爬的起點,也是他們悲劇的起點。本文以老盧瑟·奈迪德的逃離為切入點,發掘他和子孫從無到有由興而衰的過程背后所隱含的價值觀,并分析這種價值觀產生的根源及其后果。
一
在小說《林頓山》中,老奈迪德逃離奴隸制南方的往事在書中篇幅不長,并非作者的敘述重點。但是老奈迪德的逃離承載的價值觀念被子孫幾代繼承,可謂是奈迪德家族成敗的決定性因素,是十分值得探究的。
老奈迪德的逃離是極端利己主義的體現。作為黑奴,老奈迪德選擇逃離南方,無疑是追求自由的表現,但是他的自由卻是以犧牲妻兒自由為代價的。“當地盛傳他賣掉自己的混血妻子和六個孩子,用這筆錢北上購買了這處山地”(2)。老奈迪德以他人的自由換取金錢財富,無疑是極端利己主義的踐行者。他賣掉妻兒,切斷了家庭和社區關系的紐帶,從而擺脫了相應的倫理束縛,為他獨享自由的果實提供了可能性。在發跡之后,他從奴隸販子手中買到淺膚色的年輕妻子,卻又限制她的自由,把妻子作為生育工具監禁控制,從而使自己成為能夠自由支配和操縱妻子的“奴隸主”,這與他先前賣掉妻兒以求自由的自私自利一脈相承。由此可見,老奈迪德所追求的自由,是一種以絕對主義和放任主義為基礎的個人自由,是極端利己主義的表現。
老奈迪德的極端利己主義價值觀念在隨后的百余年中被子孫繼承。他的子孫不論在外貌上還是行為方式上都酷似老奈迪德,作為其復制品沿襲并極力維護其利己主義觀念。老奈迪德的兒子與南方蓄奴州聯盟進行軍火交易從中獲取錢財,為了個人利益不惜損害南方黑人同胞的利益。在發現當地白人政府吞噬林頓山社區的企圖后,他用看似慈善舉措的無償合約讓附近的窮黑人獲得林頓山的永久居住權,表面上的產權占有者只是在“為別人挖煤,為別人打掃,養護別人的子女”(9)。這一行為無疑是利用他人為自己謀得土地占有權,從第三代奈迪德驅逐居民的情況來看,這也是為侵吞他人勞動成果進行鋪墊。第四代奈迪德只接受遺忘歷史、只計名利的申請者入住林頓山社區,無形中建立了一種以極端利己主義為基本價值觀念的秩序,并用強權壓制任何質疑聲音和反抗行為來維護該秩序的運轉。在極端利己價值觀念的影響之下,奈迪德家族建成了一座被當地白人政府視為少數族裔典范的精英社區“林頓山”,最終難逃覆滅的命運。
極端利己主義不僅是“林頓山”社區的創立之基石,也是維護這一社區運轉的基本理念。奈迪德家族的興衰與極端利己主義觀念具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林頓山》并非僅僅反映林頓山社區彌漫的極端利己主義觀念,而且揭示了這一價值觀念的根源在于部分美國非裔的歷史觀。
二
四代奈迪德的極端利己主義價值觀源于對美國非裔創傷歷史的非理性觀念。老奈迪德作為黑奴的創傷經歷使他對美國非裔創傷歷史產生了矛盾的心理:一方面,他選擇了逃避式的遺忘,選擇性地對過去采取麻木和遺忘的態度,試圖忘卻美國非裔的受難史;另一方面,他又對美國非裔苦難歷史進行盲目性報復,不惜一切代價向白人證明黑皮膚可以向白人一樣獲得成功。這兩者都直接導致了極端利己主義價值觀。
首先,逃避歷史使老奈迪德等人把個人與群體和社會歷史背景分離,從而導致他們只顧個人生存,只相信自己的體驗,將自己與他人分割開來,個人所得即是生活的全部意義,他人和群體與自己毫無關聯。老奈迪德的逃離不僅只是身體的物理位移,實質上也從思想上割斷了自己和群體及南方創傷歷史的聯系,成為孤立的本體。他的本能反應即是不擇手段取得財富以逃避往日貧窮潦倒的生活。林頓山社區被白人群體環繞,處于孤立的狀態,其子孫也在異質的環境中和老奈迪德的引導下對創傷史持有同樣的態度。因此,他們延續了老奈迪德的極端利己主義價值觀念,自覺遵守并強制他人也接受這一觀念。他們同樣以仇視的態度看待身為奴隸的歷史,并將現實中美國非裔所遇到的問題都歸結于這段屈辱歷史。在老奈迪德的兒子看來,記住受難史是大多數非裔一事無成的根本原因。他看不慣那些窮黑人們,認為“那么多黑人之所以貧困,唯一的原因就是當他們可做點事情的時候,他們只會朝著他們什么都不能做的舊時代看,然后抱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114),把導致美國非裔貧窮的原因完全歸結在創傷歷史上。第四代奈迪德在挑選林頓山的入住居民時制定的唯一標準即是忘掉身為非裔的歷史。他決不允許那些把“希望建立在過去之上”的人入住林頓山,因為“如果那些人住進了林頓山,他們會繁衍出夢想真正黑色力量的子子孫孫,這黑色力量勢必壓制奈迪德家族,這些子孫們將奪走這片土地的地契,并把它變成對抗白人老爺的武器”(11)。無視歷史使第四代奈迪德認為自己與“真正的黑色力量”并無任何關聯,唯有地契才是個人價值的憑據和立身之本,因此他只關注與自己利益攸關的地契而忽略美國非裔群體的責任,壓制他們追求自由的力量。
其次,創傷在美國非裔民族集體無意識中留下了深刻烙印,四代奈迪德迫切要想以白人主流社會認可的成功來證明自我,以一報還一報的方式來迅速拋棄民族創傷歷史所帶來的恥辱。他們深知,若想要在白人社會中獲得成功,就必須迎合白人主流社會的資本主義文化環境,必須按照美國白人主流社會所奉行的物質至上的價值觀念。老奈迪德作為來自南方的非裔弱勢群體,根本無力抵抗資本主義思潮的巨浪。范農認為,殖民統治下,黑人之文化認同實為雙重文化死局,黑人刻意模仿學習白人的語言和文化,形成受白人意識形態主宰的政治無意識。但是白人種族主義和殖民主義話語否定黑人和白人文化認同的欲望,剝奪黑人本體存在的價值(陶家俊 121)。在資本主義的思潮之下,美國非裔不得不面臨被物化的危險,接受著種族主義和資本主義的雙重挑戰,老奈迪德及其子孫們被資本主義價值觀念同化就無法避免。老奈迪德和他的子孫們在白人主流社會的資本主義思潮中以極端利己主義進行自我保護、自我證明。老奈迪德從初到北方在韋恩鎮的白人農民手中高價購買土壤貧瘠的林頓山開始就被卷入資本主義的體系當中,體會并吸收了爾虞我詐等資本主義負面價值觀念,并在發跡之后全盤模仿資產階級價值觀,并將這種價值觀念言傳身教給自己的后代。他們衡量成功與否的標準也正是白人社會所奉行的金錢至上觀。老奈迪德和他的子孫們拼命占有財富,妄圖通過財富占有世界,崇尚唯利是圖的實用主義原則和個人中心原則。
奈迪德家族的極端利己主義價值觀無疑是一種虛妄歷史觀的現實反映,折射出奈迪德家族試圖超越歷史改變現實的努力。在很大程度上,奈迪德家族試圖以白人資本主義的觀念和手段對付白人種族主義、實現自我證明,是對美國黑人民族遭受的種族主義壓迫歷史的直接回應。小說中第三代盧瑟·奈迪德在規劃林頓山社區時說,“要把林頓山變成一顆寶石,一顆烏木般的寶貝,照映著整個韋恩鎮的靈魂,但要照成黑色的。要讓他們看到這里的大理石和磚塊,所有他們讓子孫們為之奮斗終生的權力在這里成十倍地增長,閃著金光——繁衍著黑國王們的夢想,帶著黑皮膚的軍師們領導黑膚色的軍隊抵抗白色的神”(9)。這句話表明了他們試圖以自我為絕對的權力中心建立一個抵抗白人種族主義的意圖。由此可以看出,奈迪德家族的極端利己主義是黑人種族主義、個人英雄主義、白人資本主義價值觀相互結合而成,是對抗白人種族主義歷史的策略和手段。
三
奈迪德家族所推崇的極端利己主義價值觀念無疑根植于錯誤的歷史觀,無論是選擇性遺忘還是刻意報復,都沒有正視歷史,最終不僅沒有能夠推動現實的積極變化,反而以悲劇告終。小說從多角度揭示這一價值觀念帶來的悲劇后果,從而對這一價值觀所隱含的錯誤歷史觀給予了否定。
奈迪德家族的極端利己主義導致了人性異化,倫理缺位,自我迷失。第四代盧瑟·奈迪德視妻子為生育機器和私人財物,最終在妻子的反抗之中跌入壁爐,葬身火海。他奴役妻子,無視他人疾苦,把個人成功建立在種族群體的痛苦之上,異化為金錢至上、漠視親情、無視道德與責任的物。林頓山其他居民也是極端利己主義價值觀念的受害者。社區中的職業女性勞拉一心向上攀爬,冷漠麻木,無視家庭的存在,最終在空虛和絕望中自殺。作品借鎮上的歷史學家之口揭示勞拉的悲劇是林頓山社區每個人所面臨的潛在的危險,如果人們繼續選擇遺忘歷史,剝離與傳統、與群體的聯系,必將喪失自我,對自身造成毀滅。作品通過這些人的悲劇命運揭示了極端利己主義的不合理性,批判了錯誤的歷史觀導致的人格扭曲和自我迷失。在孤立之下,“對大部分的人物來說,生活在這個像井一樣的地方宛如生活在地獄中,他們都深陷于井底的自我封閉的精神死亡的狀態之中,無法打開井蓋獲取一種新的生活態度和觀點”(曾艷鈺 49)。與歷史的隔絕導致他們如無根之草漂浮在白人主流社會觀念編織的網中,蜷縮在名利搭建的房子里,卻無法感受到家的溫暖。他們進入白人的世界里,卻失去了文化之根。內勒認為,美國非裔在向美國上層社會流動的過程中正在失去維系種族身份的精神和宗教價值觀念上的紐帶,他們逐漸遺忘作為美國黑人應當具有的特性(Carabi 120)。內勒沒有對黑人特性做出詳細的揭示,但多次強調它存在于歷史中,南方傳統之中,存在于家庭、社區的維系之中。林頓山居民對黑人性的摒棄是作家所擔憂的,她不無憂慮地指出,“林頓山的居民是一類特殊的富裕黑人,他們為了成功愿意放棄一切”(Bonetti 47)。
極端利己主義價值觀念滋生了一個反公義的社區,人與人之間處于權力與臣服的關系。林頓山社區被幾代奈迪德的極端利己主義價值觀念所操縱。他們以個人利益為衡量標準選擇林頓山居民,對其暗中監視,一旦不合乎此標準,就以暴力威脅將其驅逐出社區,使社區呈現出圓形監獄式的權力體系。奈迪德家的白房子雖然位于林頓山最低處,卻有著福柯筆下“瞭望塔”②的功能。位于外圍的其他居民自覺或不自覺地遵守契約中規定的與尼德同樣的價值觀念,成為話語權力下的臣服主體。他們或者因為同樣的價值觀念得到入住林頓山的機會,或者身為原居民的繼承者受制于契約。社區中的兩性關系嚴重失衡,奈迪德家族的妻子都處于失聲狀態,消失在公共視野之中,重復著被娶回、生育、消失的過程。女性在男性眼中僅僅是提高公司效益的工具、增加財富提升地位的婚姻附屬品、生育機器和時尚廣告上的消費品。整個社區成為男性權力的體現。男權至上是極端利己主義在兩性關系中的表現,奈迪德家族的男性所秉持的極端利己主義觀念是這些女性在社區被邊緣化的根源。極端利己主義價值觀念以強權和男權的形式支撐著社區的運轉,其反社會公義性不言而明。
極端個人主義價值觀導致了人倫道德的徹底喪失。作品通過極端利己主義的反倫理道德本質批判了部分美國非裔刻意遺忘和報復創傷史的錯誤史觀。老奈迪德和他的子孫善惡不分,無視責任,為了財富的積累欺騙壓榨比自己更加弱勢的窮苦黑人,把個人的成功建立在種族群體的痛苦之上,這體現的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是動物界的倫理。“人的理性使人把自己與動物區別開來,并形成自己的生活倫理[……]人類社會雖然用法律維護整個社會秩序,但是倫理、道德、習俗等共同構建的倫理體系,才是整個社會得以存在的基礎[……]由于人不是獸,因此叢林法則不適合人類社會”(聶珍釗 87)。幾代奈迪德一心為己,不惜剝奪他人自由、生存的基本權利,拋棄作為人的理性和倫理觀念,將自己降格為獸和物。這種倫理混亂不僅不能救贖自己和種族,還會給社區和黑人群體帶來災難。
由此可見,小說《林頓山》剖析了錯誤的歷史觀念導致的扭曲的價值觀念,批判了滋生這種價值觀念的錯誤歷史觀的社會危害性,對美國非裔歷史觀念進行了深刻的反思。就美國非裔民族而言,由于特殊的民族苦難歷史,如何對待歷史始終是這個民族必須關注和思考的問題。林頓山社區與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黑人民族主義者倡導的“黑人聚居小鎮”(all Black town)有著相似之處,保守、封閉、黑人至上,不同的是“黑人聚居小鎮”的建立開始是基于平等的種族內部關系,承載著民族主義者對于樂園的向往,而林頓山社區從一開始就建立在奈迪德的絕對權力之上。③然而,從赫斯頓筆下的伊頓維爾鎮和莫里森的魯文鎮的結局可以看出,黑人聚居小鎮在民族主義暗含的極端利己主義價值觀念的侵蝕之下最終趨附于強權和暴力走向衰落,原本就基于極端利己主義的林頓山從建立之初就埋下悲劇的禍根,因而這部小說對歷史觀的反思具有深刻的歷史性。該作品發表發表于民權運動之后的80年代,其現實意義更加突出。在民權運動高潮迭起的60至70年代,部分黑人民族主義者采取極端的態度對待歷史,“以暴制暴”、“黑色革命”等主張被大肆鼓吹和追隨,這使得其激進理念與行動在純化和自我保護的借口下揉入了暴力、封閉和強權等極端利己主義的因素。在這一歷史語境之下,《林頓山》無疑對美國黑人權力運動所倡導的歷史觀和價值觀進行了反思和批判,具有鮮明的時代特征,體現了內勒的道德勇氣和文學勇氣。
注釋【Notes】
①由于小說中幾代盧瑟·奈迪德名字相同,因此在本文中以代際關系和第某代奈迪德作為區分。
②參見米歇爾·福柯,《規訓與懲罰》,劉北成、楊遠嬰譯,(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3):224-256。
③參見孫薇,“‘樂園的覆滅——從《他們望著上帝》和《樂園》看黑人民族主義的興衰”,《英美文學研究論叢》2(2008):282-2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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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