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友茂
遠遠近近,高高低低,上上下下,陌生、熟悉,因禍得福的事,人們見得多之又多;因字得福,則少有所聞,稀罕得很。
“稀罕”,畢竟有,從古至今,不乏其例。
山東聊城人鄧鐘岳,一生酷愛書法,少年時已練就一筆好字。康熙六十年(1721年),鄧鐘岳進京應考殿試。殿試結束,名列前茅。主考官將前十名的優秀答卷呈送給康熙皇帝,請皇上欽定狀元、榜眼、探花。康熙看過鄧鐘岳的考卷,覺得他的文章算不上特別出色,但那手字寫得特別出眾。當是時也,老皇帝已在位六十年,滿朝文武、學士文人寫好字的可說車載斗量,但是要找一名能超過鄧鐘岳的還真沒有。康熙皇帝越看越喜歡,提起御筆,在鄧鐘岳的卷子上批了八個字:“文章平平,字壓天下。”欽點他為頭名狀元。
清光緒三十年(1904年)殿試后,主考大臣把入選的試卷按名次排列,呈請慈禧太后欽定。慈禧看到劉春霖的考卷時,卷面上那小楷,筆力秀潤穩重,流暢古樸,使慈禧眉宇飛展;又一端詳“劉春霖”三個字,覺得這個名字寓意好。當時清王朝正處于內憂外患、風雨飄搖之中,“春霖”也許能帶來好兆頭。于是,慈禧朱筆一揮,點劉春霖為“一甲頭名狀元”。第二年,科舉制度結束,劉就成了中國歷史上的“末代狀元”。
往事已矣,風流總被風吹雨打去。步入改革開放時期,我國源遠流長的書法藝術進一步得到發揚光大。各級各地,“書協”如雨后春筍般地出現,書壇出了不少名流、大家;坊間,“書法熱”也洪波涌起。名不見經傳、字寫得漂亮的,成千上萬!這其中,就有在就業謀職時,“字”派上用場的。前些天,我讀過一篇文章:大學畢業不久的小M,與好多同齡人一起參加國內一家大型企業的人才招聘。面試時,主考人員在簡單地問了幾個問題之后,讓參加面試者每人謄寫一篇300字左右的短文。十天后,小M接到這家企業人力資源部的錄用通知。上班后,小M從側面了解到,他能被錄用,與他能寫一手漂亮的好字很有關系。這家企業的總裁認為,從一個人寫字的優劣能看出這個人辦事的態度,是馬虎還是認真,一看字,一目了然,如見其人。
這家企業的總裁是有眼光的。一個人,字寫得漂亮,大氣,給人的“第一印象”不錯,繼而能讓人推測、判斷出這個人的心性、脾氣、喜好、追求、才分和能力,都差不了。這種判斷,比較靠譜。由此說來,讓那些寫一手好字的人,因字得福,也算是對他“功不唐捐”的一種回報。
可惜,眼下,在我們周圍,有很多人不拿寫字當回事:包括自己的名字在內,字寫得很對不起觀眾,仍不覺其丑。你若勸他拿出點時間好好練練字,他會用“忙,沒時間練”,去回答、搪塞你。
真的很忙嗎,他們的時間哪里去了?不是的,他們不是沒時間練字,而是沒興趣練字。他們把興趣一味地投注在刷微信、玩游戲上,投注在酒場、舞廳、茶館,或浪擲在甩老K、“砌‘長城”上,自然就顧不上自己那把字的丑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