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國政
老尤是個令人羨慕的人。在單位業績突出,年輕時就晉升為高級中學特級教師。每年“評模”“選優”的次數,他比別人都多。在家里夫妻和睦、老人康健、孩子優秀、家境殷實。按理說他應偷著樂才是,可他常為一件件小事而煩惱。別人贊他“尤家人(尤加人)就是優秀的“優”,說他幸福指數高。他卻說,“尤加心”就是憂愁的“憂”啊。“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且看他家有什么“難念的經”。
先說他家獨生女,某重點大學本科畢業后,同時參加了本校的“考研”和國家的“國考”。結果是“過關斬將”,筆試、面試全都通過。這本是可喜可賀的大好事兒,可他竟因此而煩惱。因為深造和就業不可兼得,想深造不舍就業的好崗位,想就業又不舍深造的好機會。征求別人意見,眾說紛紜,更讓他左右為難。接連幾天吃不好、睡不著,甚至大清早就給他最信賴的老友打電話:“你說到底該怎么辦?”老友支招“讓你閨女自己決定”。當他與閨女溝通時,閨女才告訴他一個“小秘密”:她本想就業,可她熱戀的男友愿意讓她與他一塊兒深造,那塊兒“磁鐵”早把她的心吸過去了,人家倆人兒已經決定深造。你說說,老尤這幾天食不甘味瞎著急,不正是自尋煩惱么?
再說其父母,老爸是局級退休干部,老媽是高級退休教師。豐厚的養老金不僅使其豐衣足食,而且孫女從小到大的消費及教育和管理,全由爺爺奶奶承擔。這樣令人羨慕的好事兒竟然又是他徒生煩惱的因素。在他看來這樣的結果必然是“祖孫情”超過“父女情”,特別是他對女兒嚴格約束,遠不如跟著爺爺奶奶稱心如意,擔心對父女情產生不利的影響。因而,常為一件件小事鬧的祖孫三代都不愉快而煩惱。還是老友為其支招:其一,必須明確女兒已長大成人,喜歡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作為父母必須“放飛”,否則,只能是自討無趣;其二,必須明確祖親孫是因子才親孫,絕對不是和兒子爭奪孫女的親情。做兒子的只有加倍感恩,加倍孝敬父母才能贏得晚輩對自己的孝敬。做到這兩點,天倫之樂自然回歸。
老尤的家境也讓人羨慕,由于夫妻都在重點高中任教且職稱較高,比同齡人的工資每月多好幾百元。更有老爸老媽豐厚的養老金做后盾,其一家三代5口人在本市已有三處不錯的房產,又在省會買了一處豪宅。而且剛買不久,省會房價就大幅度上漲。別人都說他撿了個大便宜,可他卻高興不起來,原因是他在幾年前就有買房的意向,當時房價是每平不到五千元,他愛人認為用不著從中阻攔沒買成,等他買房時升到每平八千元。盡管后來又飆升到一萬八,他對愛人阻止其提前幾年買房仍然耿耿于懷。總是用八千比五千多三千,總價多付30多萬;不去用八千比一萬八,總價少付100多萬。無疑又是在自尋煩惱。
與老尤各方面都相反者,是在老尤的高樓旁一平房小院里,住著一位年逾六旬的老婦,中年人稱“樂嫂”,青年人稱“樂大娘”。因為,她不僅姓樂,而且總是樂呵呵的一副無憂無慮的神態。殊不知,她的身世倘若放在一般人身上,還真樂不起來。人生三大不幸都讓她趕上了:少年喪父、中年喪夫、老年喪子,一門三寡無男丁;上有90多歲的寡婦婆母,中有年近四旬的寡婦兒媳,下有未滿10周的倆小孫女。全家僅兒媳是個有微薄收入的合同工,其余都是無業城鎮居民,靠“低保”過活。因此,這個60多歲的老婦不得不冒著酷暑嚴寒,披星戴月到大街上當臨時環衛工。
面對這樣的困境,在她的臉上竟看不到愁容。感恩之心在她這里表現得相當明顯。她與人交談最多的話題就是:“如今的社會真好,好人真多!”講她家暖氣費、水電費全免,孫女上學也不用交錢,城鎮“低保”還給零花錢。夸贊她的亡夫、亡子昔日的好友經常到她家噓寒問暖,處處接濟、幫扶她們渡過難關。為了回報好心人對她家的關懷,她在自家小院里種了不少無公害蔬菜,用靈巧的雙手做了不少帶有精致圖案的“虎頭童鞋”,送了這家送那家。為了保住她那份掃大街的工作,更是為了回報社會,她將自己的環衛工作做到極致.....
面對老尤和樂嫂這兩個熟人,我感慨萬千。一個是人在福中不知福,自尋煩惱;一個是身處困境常感恩,苦中尋樂。我常用這兩個人的故事反思自己,告誡自己“煩惱都是自找的”,只有“感恩”和“知足”才是享受快樂的“秘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