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明
周末,和朋友驅車去上百公里外的鄉下閑走。出發之際,朋友習慣性地打開導航,被我果斷地制止了。要去的地方就在本市范圍內,雖然沒去過,大致方向我還是知道的,更何況不趕時間,為什么要依賴導航指引?實在拿不準的路口,問問路人不就得了嗎?出去游玩,重要的是過程,只有自己摸索出來的路,才會留下深刻的印象。
很多人似乎習慣只看結果,不問過程。其實,結果固然重要,過程也有其不一般的價值。很多事情,真正的樂趣恰恰就在過程當中,忽略了過程則讓人感到索然寡味。比如,你解一道數學題,如果人家直接把答案告訴你,那么,這道題對你有多大意義呢?只有你親自走完解題的過程,面對這個答案,你才會產生莫名的愉悅。又如,看小說或影視劇,樂趣也貫穿于整個過程之中,尤其是在節骨眼上,如果誰搶著把結果說出來了,你反而覺得十分掃興。在電影院,人們不是經常有這種體會嗎?
人生是一場旅行,過程才是重要的。烙在我們記憶深處的,往往不是最后的目的地,而是抵達目的地的那個過程。現在交通方便了,動輒高速公路、高鐵、飛機,加上導航,要去一個地方,總是那么便捷,簡直不費多少時間和精力就到了。可是,這樣的過程,能留給我們多少值得回味的內容呢?幾乎談不上。出行越來越頻繁,生活倒是越來越顯得平淡。要說可以回味的旅行,倒是若干年前,交通不怎么方便時,幾經周折才到達目的地的那種經歷。
有一個同學,當年讀中學時因為特殊情況,直接保送上了大學。在旁人看來,這是多么讓人羨慕的好事。可是多少年后,提及當年往事,這個同學卻總覺得沒有參加高考是人生的一個遺憾。備戰高考的歲月,在當時來說雖然充滿壓力甚至痛苦,但一旦過了那道關卡,其釋放出來的快樂,便是超值回報了。所以,人們常說:經歷是寶貴的財富。
明朝的“朱壽大將軍”,就是不滿足“直接到了終點”的產物。“朱壽大將軍”當然不是將軍,他其實是明武宗這個皇帝。明武宗因為人生一帆風順,兩歲被立為皇太子,十五歲就直接當上了最高領導,覺得生活少了拼搏的滋味,于是變換法子給自己的職業生涯增添樂趣。他給自己換個身份,從基層干起,一步步提拔,從這個“將軍”干到那個“將軍”。這雖然是個笑料,可要是換個角度來琢磨明武宗的心理,其實也是頗有幾分道理的。
“拔苗助長”的故事大家都耳熟能詳。欲速則不達,為了達到目的而刻意忽視過程,其結果反而不理想。生活中大家還有體會,許多“速成”的農產品,看起來很關,但是和自然成長的產物相比,滋味還是有明顯差距的。其原因,也在于少了它該有的“過程”。
既然過程這么重要,為什么要隨意省略它?且不說它本身就蘊含著諸多富有意義的元素,就是從實用主義的角度來說,過程也有很強的“有用性”嘛。過程讓你增長見識,讓你筑牢基礎,讓你提高能力……對于那些有條件經歷的過程,為什么要直接跳過?
當然。也不是說為了過程,可以拒絕一切現代文明成果,退回幾千年前,過茹毛飲血、刀耕火種、肩挑手提的原始人或苦行僧生活。如果是這樣,那么就變成為過程而過程,走向另一個極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