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中文古典歌曲進行對外漢語教學的設想

杜曉琳

摘 要： 隨著對外漢語教學的發展，對外漢語教學方法不斷豐富，多媒體教學技術的發展為改變傳統教學手段提供了技術支持。作者在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提出利用中文古典歌曲進行對外漢語教學的設想，并從選曲原則、運用方法等具體操作層面進行可行性分析，以期給予對外漢語教學研究者及教師啟發。

關鍵詞： 中文古典歌曲 對外漢語教學 設想

一、引言

在多媒體技術的支持下，一些對外漢語教師通過在課堂上播放中文歌曲以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進而實現教學目標。在這種情況下，中文歌曲的選擇標準、中文歌曲在對外漢語課堂上的使用形式及利用中文歌曲進行對外漢語教學的效果和作用值得對外漢語學界研究。李蜜蜜、夏宇（2008）認為中文歌曲有助于發音準確性的提高，有益于詞語的積累，有利于語法句型的操練，有助于修辭學知識的涉獵，有益于文化視野的擴展，并列舉《甜蜜蜜》《龍的傳人》等歌曲進行分析。王春雨（2012）認為運用中文歌曲教學能夠擴大知識面，有助于語言學習者了解中國文化背景，提高聽力能力，鍛煉口語表達能力，強化語法和詞匯的學習。譚方黎（2013）以《大中國》為例，對一些實踐運用方面的問題展開探討。傅由（2002）列舉了《祝酒歌》、《東方之珠》等歌曲闡述聽中文歌曲可以學習文化知識。陳寶琳、郭紹婷（2018）列舉了《青花瓷》等中文歌曲闡述了中文歌曲在對外漢語教學中的應用模式。但中文歌曲包含很多種類，前人所提及的中文歌曲一般指中文流行歌曲，幾乎沒有人提及利用中文古典歌曲進行對外漢語教學。中國古典歌曲蘊含豐富的教學知識，可以在不同課型上得到充分利用，有效促進對外漢語教學。

二、中文古典歌曲的界定

中文古典歌曲并不是眾人所熟知的例如方文山作曲，周杰倫演唱的《東風破》、《發如雪》等中國風歌曲①，也不是被大多數人認為高雅、嚴肅沒有歌詞的中國古典音樂，而是指直接把中國古典詩詞文配上現代音樂旋律演唱出來的中文歌曲，例如《采薇》《離騷》等歌曲。它包含在中文歌曲中，但自成一類，即歌詞是古詩詞文原詞，而不是引用、化用典故，營造古典詩詞意境的現代歌詞②。

三、利用中文古典歌曲進行對外漢語教學的理論依據及可行性

（一）理論依據

譚方黎（2013）指出利用中文歌曲教漢語符合認知心理學原理：“認知心理學也強調要注意語言在學生頭腦中的編碼，讓學生在有意義的情境中操練語言，這將有利于將學生的機械記憶轉化為有意義的記憶。”同時也符合漢語言本體知識。“早在春秋時期，就有用‘宮商角徵羽來標記樂曲音符的記載；周王朝時期的《詩經》，其三部分風、雅、頌分別代表了地方歌謠、宮廷樂歌、祭祀樂歌；唐宋元時期的唐詩、宋詞、元曲，也都具有特定的韻律和節奏。這些都表明漢語自身具有顯著的音樂性特征”。語言與音樂的聯系廣泛而密切，二者血肉相連，渾然一體，特別是漢語，正如黃伯榮和廖序東在主編的《現代漢語》里明確指出漢語語音具有“音節界限分明，樂音較多，加上聲調高低變化和語調的抑揚頓挫，因而具有音樂性強的特點”。漢語富有韻律感、節奏感，說漢語本身就像在唱歌，將漢語與音樂結合起來教是符合漢語本體特性的。中文古典歌曲屬于中文歌曲的一部分，將中文古典歌曲用于對外漢語課堂在理論上符合前述的這些原理和特征。

（二）可行性

大多數研究者認為利用中文歌曲進行對外漢語教學③的作用主要體現在語音、詞匯、語法、修辭、語感、文化等方面。李炎（2017）指出：“理論研究和教學實踐表明：中文歌曲在對外漢語教學中具有隱性、顯性的雙重功能。既有助于培養漢語習得者的語音、語調和語感，又能夠加深留學生對中國文化的認同感。中文歌曲的旋律有利于漢字發音的掌握，節奏有利于漢語語言節奏的學習，并對中國文化滲透起到了推動作用，提高學習者的自信心。”李蜜蜜、夏宇（2008）認為：“中文歌曲有助于修辭學知識的涉獵。”我們認為中國古典歌曲對于漢語作為第二語言的學習者習得現代漢語規范語法方面的作用相對較弱，但對于學習者習得現代漢語語音、詞匯、修辭、語感及中國文化方面的作用相對突出。

四、中文古典歌曲在對外漢語教學中的具體運用

李蜜蜜、夏宇（2008）認為在課堂教學的不同時間段可以采取不同的方式運用中文歌曲。比如可以在重復播放歌曲后讓學生邊聽歌邊完成完形填空、選詞填空、英漢詞語搭配等任務。在學歌過程中教師先講解歌詞中的重點詞和語法規則，再鼓勵學生邊唱邊舞，增強對歌曲情感的把握，從而加深對歌詞和歌曲的記憶。學歌后，可以布置一篇小作文，題為“我喜歡X”。陳寶琳、郭紹婷（2018）則根據不同的教學目的，把將中文歌曲引入對外漢語教學課堂的形式分為導入式、插入式、延伸式、獨立式。我們認為除此以外針對不同課型還應該采取不同的教學方式，即在綜合課、閱讀課、聽說課等課型上應有不一樣的教學設計。

（一）在綜合課上的具體運用

因中文古典歌曲以古詩詞原文為歌詞，其特點是單音節詞居多、語句短小凝練，教學時可以先確定生詞，再通過組詞的方式拓展和鞏固詞語。以歌曲《萬葉千聲》④為例，原詞為：

別后不知君遠近。觸目凄涼多少悶。漸行漸遠漸無書，水闊魚沉何處問。

夜深風竹敲秋韻。萬葉千聲皆是恨。故欹單枕夢中尋，夢又不成燈又燼。

上課前根據學情確定歌詞中的生詞（涼、闊、敲等）；上課后先播放歌曲，讓學生寫出已掌握的詞語（后、知等⑤）；領讀生詞，講解生詞；繼續播放歌曲，讓學生說出含有生詞的句子，嘗試用生詞組詞或者造句；反復播放歌曲，爭取會唱，達到鞏固新老詞匯的目的。在這首歌曲中，可以特別關注“多少”、“遠近”、“千萬”等詞，了解這些詞匯的特點（詞義相近或相反），掌握漢語構詞方式之聯合式，拓展“魚”“竹”等詞語承載的中國傳統文化內涵。

（二）在閱讀課上的具體運用

歌曲《我住長江頭》⑥的演唱者是華語女歌手云の泣。歌詞為：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將這首歌曲作為中高級閱讀課材料，我們可以這樣使用它：布置預習作業，讓學生在課前聽這首歌，做到會讀每一個字；上課時播放歌曲后，讓學生朗讀，糾正學生錯誤發音；通過問答了解學生對本詞意思的掌握程度，比如可以問：（1）詞中的“我”和“君”是什么關系？（2）“長江頭”“長江尾”是真的“長江”的頭和尾嗎？（3）“我”的心情和以下哪種感情更接近？——喜、怒、哀、樂。根據掌握情況引導學生理解詞的內容。比如第三問可以通過感受歌曲韻律及歌詞中的“相思”、“恨”等詞找到答案。在學生完全理解以后，可以選擇齊讀或者單獨讀、配樂讀等形式進行誦讀訓練，最后達到把握歌詞節奏有感情地誦讀或者會唱的目的。

（三）在聽說課上的具體運用

聽說課的教學目的在于讓學生聽得懂，說得明白。我們可以選擇一首通俗易懂的中文古典歌曲作為教學素材。比如歌曲《人約黃昏后》⑦。原詞為：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

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濕春衫袖。

上課時播放歌曲，讓學生寫出歌詞，對于難度較大的詞可以給出拼音。如“柳梢”、“春衫”等詞。根據學生寫的情況進行下一步教學。在進行語言表達訓練時可以讓學生用現代漢語講述原詞包含的故事或者想表達的情感。同時讓學生說一說“去年某時”、“今年某時”自己都做了什么。

當然，中文古典歌曲在對外漢語教學中的運用不局限于上述方式，更多的方式有待進一步探索發掘。

五、中文古典歌曲選取時應遵循的原則

中文古典歌曲歌詞是古詩文原句，即便是以漢語為母語的人在理解這些內容時也會感到困難，選擇時應遵循一定的原則。

（一）通俗易懂的原則

部分中文古典歌曲用字生僻，且篇幅過長，歌詞晦澀難懂，這類歌曲不適合用于對外漢語教學，如《離騷》、《山鬼》等。我們應該選擇用字相對常見，內容通俗易懂的歌曲，歌詞用字與《漢語水平詞匯與漢字等級大綱》重合越多越有利于學習者學習。

（二）因材施教的原則

中文古典歌曲歌詞難度不一，選用時應注重學情，做到因材施教。對初級班可選用歌詞內容較少，語音發音準確，復現率高的歌曲，比如《采薇》；中級班可以選用內容相對豐富，修辭相對較多的歌曲，如《相見歡》；高級班可以選用不僅用詞豐富而且文化內涵豐富的歌曲，如《月滿西樓》。

（三）服務教學目的的原則

將中文古典歌曲應用于教學中是比較受學生歡迎的形式，但不能為利用中文古典歌曲而選用歌曲，應結合自己的教學目標進行選擇。尤其是對歌曲數量的選擇，應該符合教學的具體時間要求，無論是何種形式的運用，都應該把握好教學的主次關系，不能喧賓奪主。中文古典歌曲文化內涵豐富，更傾向于為對外漢語教學中文化教學課堂服務。比如在講中國傳統節日中秋節時，可以引入《但愿人長久》⑧這首中文古典歌曲，讓學生在了解中國中秋節傳統的同時，明白“月”在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內涵。

六、結語

中文歌曲進入對外漢語課堂，推動了將中文歌曲引入對外漢語課堂的教學研究，但利用中文古典歌曲進行漢語教學的研究的歷史并不長，我們仍有很大的研究空間。

首先，中文古典歌曲在對外漢語課堂上的使用形式還可進一步挖掘。針對不同認知水平、不同能力的學生，我們應該運用不同的方法進行教學，充分調動學生的積極性，增強課堂互動性，最大限度地強化教學效果。

其次，以中文歌曲為主要內容的教材還很匱乏，多數教材中并未收錄中文古典歌曲。這使得對外漢語教師們在選擇中文古典歌曲時有種大海撈針的盲目感。且不同年齡層次的教師掌握的歌曲曲風不同，只按教師個人好惡選擇歌曲，會影響教學效果。如果編寫出貼合時代、有代表性的以中文歌曲為主要內容的教材，并將中文古典歌曲選入其中，就必然會減輕對外漢語教師的備課負擔，使所選中文歌曲的質量得到保證。

注釋：

①中國風歌曲：在歌曲中加入中國古代一些典故作為創作背景，用現代的音樂唱出古典的味道，唱法多樣。曲風偏向傳統的東方演奏，加入的是一些東方樂器，通曲音調婉轉、回環，有一種傳統東方的美感。——搜狗百科

②此概念為我們根據研究需要自行界定。

③這里所談的對外漢語教學主要針對中高級留學生。

④由著名演唱家鄧麗君演唱，宋朝詞人歐陽修《玉樓春·別后不知君遠近》原詞。

⑤運用古典歌曲主要用于中高級階段，而這些詞語初級他們均已學過。

⑥宋代詞人李之儀《卜算子·我住長江頭》原詞。鄧麗君演唱的《思君》也是以此詞為歌詞。

⑦原詞為《生查子·去年元夜時》，作者一說為歐陽修，一說為朱淑真。多位歌手演唱過此歌，如鄧麗君、童麗、鈕榕等。

⑧宋代蘇東坡《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原詞。

參考文獻：

[1]李蜜蜜，夏宇.談中文歌曲在海外漢語課堂中的運用[J].成都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2008（10）：73-75.

[2]王春雨.中文歌曲在對外漢語教學中的作用[J].遼寧科技學院學報，2012（1）：83-85.

[3]譚方黎.歌曲賞析在對外漢語教學中的可行性實踐研究[J].價值工程，2010（8）：314-315.

[4]傅由.漢語聽力課引進中文歌曲的設想與嘗試[J].北京教育學報，2002（3）：64-66.

[5]陳寶琳、郭紹婷.中文歌曲在對外漢語教學中的應用模式探究[J].湖北經濟學院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8（1）：148-149，158.

[6]李炎.中國歌曲在對外漢語教學中的雙重功能[J].天津職業技術師范大學學報，2017（1）：70-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