繽紛草木染：以最質樸的方式保留自然之色

大自然五彩繽紛，從雨后彩虹的絢麗多姿到旭日初升的紅色朝霞，從大江南北的青山綠水到奇花異草的爭奇斗艷，無不體現出大自然的奇妙多彩。人們對于顏色的向往自古有之，古人素來便用天然染料染色，但由于天然染料產量極低，所以在古代顯得異常珍貴，如果某種顏色的天然染料受到帝王的青睞，甚至成為帝王的專用色，其身價更是水漲船高。

滿朝朱紫貴，一個時代的寫照

我國是世界上最早使用天然染料染色的國家之一，春秋戰國時，齊桓公的紫色服裝就是用紫草進行染色的。據《韓非子·外儲說左上》記載：“齊桓公好服紫，一國盡服紫。當是時也，五素不得一紫。”意思是說齊桓公當年愛穿紫色服裝，從而確立了紫色在全國服飾界的統治地位。當時的齊國， 人們即使用五匹素綢子去換一匹紫綢子也不易換到。

紫草是一種多年生草本植物，外表暗紫色，斷面紫紅色，是一種名貴的中草藥和古代染色的重要原料。李時珍曰：“此草花紫根紫，可以染紫。”從其根中可以提取紫色染料，但由于幾百千克紫草才能得到幾克紫色染料，因此這種紫色染料尤為珍貴，只有王公貴族才能穿戴紫色綢緞以顯示其地位高貴，難怪當時有“滿朝朱紫貴”的說法。

朱元璋的紅色情結

明代開國之君朱元璋偏愛紅色，身穿的禮服底色皆為紅色。朱元璋有《紅木樨》一詩：“月宮移向日宮栽，引的輕紅入面來。好向煙霞錄雨露，丹心一點為君開。”詩中的“輕紅”即紅木樨（又稱“丹桂”）的本色，從輕紅到丹心的跳躍深化了這種顏色的內涵。

那么，當時人們是用什么染料染出紅色龍袍的呢？明代皇家服飾的顏色都取自植物，其中紅色取自一種叫“蘇枋”的常綠小喬木，它還是一種中草藥，具有行血祛瘀的作用，其芯材浸液可制作紅色染料，其根可制作黃色染料。

明代皇家服飾的染色講究非常多，并且有專門的官員來監制。比如，利用蘇枋染色時需要將蘇枋煮上三四遍，然后兌入明礬水、綠礬水或膽礬水等后方可對絲線或布料進行染色，這樣的染色方法被稱為“媒染法”。

那時侯，人們已懂得利用三原色進行顏色調配的道理。三原色中一為上述所說的紅色，二為取自梔子果實的明黃色，三為由馬蘭或板藍葉子發酵而得的靛藍，有了這三種顏色，其他顏色就好配制了。不過，古人偶爾也會用到其他植物，如咖啡色或黑色可用石榴汁染成。

穿越歷史的黃袍

如今我們所見到的皇帝黃袍大多出自清代，其實黃色作為皇帝的御用色并不是從清代開始的。有學者認為隋文帝是我國歷史上第一個穿黃袍的皇帝，在隋朝之前，皇帝是根本不穿黃袍的，黃色也不是皇帝的專用顏色，士兵們就可以穿黃色衣服。

大約在唐天寶年間，有人上奏要求把御用設施全部改為黃色，臣下一概不許用黃色。皇帝采納了這一建議后，黃色便成了皇帝的御用色，從此黃袍也成為了皇帝的“職業制服”，士兵們被禁止穿著黃衫。

從宋仁宗開始，不僅黃袍為皇帝所獨有，就連黃色也為皇帝所專用，這種制度后來一直為歷朝歷代所沿襲。到了清代，相關的規定就更加嚴明了，如果有人穿了黃袍或者在自家的墻壁上粉刷了黃色便會大禍臨頭。

縱觀不同朝代皇帝的黃袍雖然都為黃色，但還是有區別的，清代之前的黃袍被稱為“柘黃袍”，而清代的黃袍則被稱為“明黃袍”。柘黃取自柘樹，而明黃取自梔子的果實。柘樹是我國著名的名貴樹種，也是生長極為緩慢的樹種之一，所以尤為稀有。用柘黃染出的織物在月光下呈現泛紅光的赭黃色，在燭光下呈現赭紅色，其色彩絢麗。南北朝以后，黃色染料又增加了地黃、槐樹花、黃檗、姜黃等。

用柘樹汁染成的黃色是一種杏黃色，而用梔子果實等染成的黃色是明黃色，梔子果實中的黃色素是一種直接染料，主要成分為藏紅花素和藏紅花酸。清代時，統治者放開了“杏黃之禁”，將明黃色作為帝王的御用色。

通常，傳統的絲綢都具有各種各樣的顏色，這說明染料植物的種類是很多的。常用的植物染料除了可作為直接染料應用外，還可采取媒染的方法進行染色。直接植物染料最多，如槐花、藎草、鼠李、麻棟、胡桃、五倍子等，古代大多是將其與錫、鐵、鋁、銅等不同的礦物質進行媒染，以獲得豐富多彩的色調。

◎本刊編輯部

“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草木既可以剛如參天大樹遮風擋雨，亦可以柔如葦草碧絲綿延千里，素雅時樸實芬芳，繁華時又分外斑斕，而勤勞智慧的國人則用一種名為“草木染”的方法，將大自然中千變萬化的色彩以最質樸的方式保留了下來。藎草染黃，蓼藍染青，茜草染紅，紫根染紫……從一寸寸白布開始，人們對大自然細心臨摹，使白布慢慢沾染上植物的氣息，綻放出別樣的雅致。

草木染取材于大自然，用中藥材、花卉、蔬菜乃至茶葉等為織物染色，既無化學試劑的雜糅，更無有害物質的污染。這種工藝借助草木本身的力量，順應自然四季的變化，依地域、時令行事，使織物獨具韻味。如今，人們在享受親近花草樹木的感動、熬煮染液的芳香、捆綁花紋的歡喜的同時，更多的是體悟漸漸褪去浮躁與不安之后造物的無私與偉大。草木染出的布料即便在經過水洗后略有褪色，但在芬芳的草木香氣中，氤氳的是我們被歲月漂洗后的生活，浮動著一種寧靜平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