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落地找槍，現在落地找你

姬霄

最近沉迷吃雞，已到了癡迷的階段。

每天下班，我們就從四面八方聚集到里則林家，各自選一個舒服的角落窩著掏出手機，擺出一副廢物的德行，趕也趕不走。

雖然是業余選手，我們也有相當成熟的隊伍構成：陳諶負責指揮，小周負責狙擊，里則林負責偵察和遭遇戰，我，有車的時候負責開車，沒車的時候負責送死。

如何形容我們小隊的水準呢，就像某位知名企業家說的，“你只是勤奮工作，努力做好自己，結果很多你的同行就要倒閉了，生命真殘酷啊。”

嗯，刺激戰場的情況也大致如此。

一開始玩這個游戲，當然是為了吃雞，也就是在游戲里活到最后。這需要相當多的耐心、精力、團隊意識、以及……算了編不下去了，最重要的是大腿。

陳諶就是我們的大腿，在最初戰斗的日子里，我、小周、則林就是三個移動的快遞盒，是陳諶隊長的三只野外眼。一般情況下，戰斗的畫面基本如下：

我：有人打我！

小周：我也中彈了！

里則林：哪里？我也……

然后陳諶就像一個護犢子的老母雞，端著AK跳出去開始瘋狂屠殺。一陣密集的槍聲過后，他面色從容地溜達回來，開始在我們的盒子里挑選戰利品。

漸漸地，我們開始能挺到游戲的最后了，從前十到前三，直到看見大吉大利的祝賀語。記得第一次吃到雞，我們激動得擁抱在一起，用里則林的手機點了一頓海底撈外賣。

可是雞吃多了也會膩，日子再久點，我們便不再沉迷于這種虛擬的榮譽了。用里則林的話說，“槍在手，魂為何不燒？比起趴草叢茍活到最終決戰，我們更要享受戰斗的刺激。”

我不知道誰給里則林的勇氣，但就是從那天起，我們再也沒有吃到過雞。

不過，當輸贏變得不再重要，我們反而更加體會到了玩游戲的本質。跳出比賽規則的限制，我們發現可以做的不僅僅是贏這一件事。

我們沿著海岸線飆車，穿著奇裝異服死命追擊一個女玩家，猶如四個尾行癡漢，追到又不開槍，只是沉默看著她瑟瑟發抖;我們在狹窄的儲物間里埋伏落單的敵人，氣勢洶洶地跳出來，然后慷慨送他一個四殺;我們還曾見義勇為幫助其他小隊打贏敵人后，被恩將仇報集體團滅……

有一天晚上，我們殺到最后一刻彈盡糧絕，于是放棄抵抗，爬去附近的山頂看風景，靜靜等待毒圈逼近。

里則林問：“為什么我們玩游戲都可以做到如此佛系？”

陳諶說：“不被游戲規則束縛的人，才是真正在玩游戲。”

陳諶說：“就像我們一起玩耍，重要的不是玩耍，而是我們一起。”

里則林看了看桌上的海底撈說：“還是不了吧，一起太貴了。”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哪來這么多的感慨，但那天回到家，我忽然覺得也許很多人都是這樣，在游戲里尋找的不是槍林彈雨的刺激，不是一舉奪魁的喜悅，而是一種隨性所致的樂趣。

還有的人啊，隔幾百米就能聞到他們身上戀愛的酸臭味，比如韓庚老師前幾天發的這條吃雞情話。

“我想要帶你去浪漫的土耳其，然后一起，撿空投去吃雞。”

很多條評論看完，其實最喜歡的是這一句：因為你，想把P城每一間房子都裝上暖氣。

（張恒摘自豆瓣網圖/小兔子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