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美元治愈糖尿病

◎楊藎軒

1923年，一向以反應遲緩著稱的諾貝爾獎破天荒地迅捷起來，將諾貝爾生理學及醫學獎頒給了一年前剛發明胰島素，年僅32歲的加拿大生理學家班廷。但比起諾貝爾獎，更值得稱贊的，則是班廷僅僅只收取了發明胰島素的一美元專利費。

如今看來，糖尿病并不是疑難雜癥，但在20世紀初，全球醫生對糖尿病都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患者痛苦地死去。雖然早在1889年，德國醫生就發現了胰腺和糖尿病的一些關系，但對糖尿病的治療卻一直難有進展。

直到1920年，畢業于多倫多大學醫學院的班廷在文獻資料中發現了胰腺和糖尿病關系的論文，決定朝這個方向試一試。于是，班廷找到多倫多大學的著名生理學教授麥克勞德，希望能論證論文的觀點，進一步研究糖尿病。在班廷三番五次地登門拜訪下，麥克勞德總算被打動了，答應援助班廷。

1921年，班廷在一間麥克勞德特批的實驗室里，開始了動物實驗。他買來一條“倒霉”的狗，先用手術阻斷狗的胰管，等到胰腺萎縮，然后切除胰腺，制造提取物，再觀察狗的狀況。為了時刻掌握狗的狀況，班廷直接吃住在實驗室，沒日沒夜地研究著。

功夫不負苦心人，滿面胡須、雙眼紅腫的班廷終于有所發現。他將提取物注入血糖奇高、奄奄一息的狗體內，狗竟然站了起來，還活蹦亂跳的。班廷興奮得手舞足蹈，隨即將提取物命名為胰島素。

不過班廷高興得有些早了。實驗經費很快花光了，他不得不暫停實驗。但眼看只差“臨門一腳”，說什么也不能就此止步。于是，班廷變賣了汽車等財產，繼續進行研究。又研究了一段時間后，班廷確定胰島素對糖尿病確實有治療效果。但狗的體量太小，跟人相差太多。為了進一步驗證，班廷又買來幾頭“倒霉”的牛。經過多天的研究觀察，結果證明，班廷的研究方向對了。

但總在動物身上實驗也不行，必須進行臨床實驗。班廷開始四處尋找臨床實驗者，結果可想而知，一個30歲出頭的年輕人宣稱自己可以治療糖尿病，誰會相信他？思來想去，班廷決定自己充當臨床實驗者。他給自己注射了一管高純度的牛胰島素，然后靜靜地等待不可預知的未來。班廷成功了，他體內的血糖奇跡般地降低了。有了自己的先例，再找臨床實驗者自然容易了些。1922年，一位14歲的糖尿病患者勇敢地站了出來，成為胰島素第一位臨床實驗者。

就這樣，一個接近瘋狂的生理學家，一個近乎絕望的糖尿病患者，用第一次成功的糖尿病治愈案例，向全球糖尿病患者喊出了福音。隨后，無數糖尿病患者從四面八方趕來班廷的實驗室，希望獲得胰島素，拯救自己。

源源不斷的糖尿病患者很快用光了現有的胰島素。正在這時，一家醫藥公司向班廷伸出了援助之手，幫助制造一批又一批的胰島素。1923年，本能夠憑借胰島素成為億萬富翁的班廷，竟然以一美元的價格把胰島素的專利出售給多倫多大學，而多倫多大學又以非排他性授權的方式允許醫藥公司大規模生產和銷售。至此，糖尿病總算被人類打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