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的后隔離時代

□ 莊旭娜

在南非，雖然種族隔離的圍墻已經被拆除，但是隔離依然存在，以前分隔黑白，現在分隔貧富。

2016年南非的財富排行榜中，進入前十的只有一位黑人企業家。這樣的結果足以讓人認為，在民主改革23年之后，南非的經濟依然把持在白人的手中。在南非，白人默認黑人貧窮，黑人默認白人富有，只要白人交稅，黑人就有低保，各過各的，黑白之間看起來相安無事。

然而，幸福似乎并不是那么簡單。白人的“快樂幸福”與黑人的“知足常樂”背后的數據是，1994年黑人掌握政權之后，近百萬的白人帶著他們的財富和技術離開南非。而南非政府推行了許多年的“黑人經濟振興法案”“公平就業法”等也沒有得到預期的結果：南非政府將從白人農場主那里獲得的土地分配給黑人，其中90%遭到拋荒；南非政府向黑人提供一切有利條件讓他們獲得工作，但本地黑人卻存在不愿意工作的狀況。最后的結果是黑人沒能振興經濟，卻有越來越多的白人被解雇，丟掉工作。10%的南非白人淪為貧民，在棚戶區中勉強度日，其中有人申請政治難民離開南非。

這個曾經因追求平等、自由，被譽為反黑人歧視典范的國家，在種族隔離廢除之后又陷入了另一個歧視的怪圈：歧視白人。現在所剩的450萬白人只占南非總人口的10%，他們大多是英國、荷蘭后裔，也有少量的意大利、法國后裔。民主改革之后，人口數量不占優勢的白人生活得小心翼翼，以至于他們在自己家園里都有種被隔離的感覺，言語之間也不敢對黑人有任何的不敬，缺乏安全感和焦慮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而每年被謀殺、被搶掠的白人數據也在不斷上升，這些有時候甚至不會出現在媒體上——盡管南非政府一直宣稱事實并非如此，但卻無法否認“后隔離”時代中存在的沖突與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