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像蜻蜓，掠過湖心

◎惟 念

春風溫柔的夜晚，你敲開了我的家門，坐在客廳里認真修電腦。我故作淑女地小口咬著菠蘿，偷偷打量你專注的側臉，不料你忽然抬頭，與我四目相接的剎那，我像是凝固在原地，滿臉漲得通紅，局促得不知如何解釋。

那晚送走你后，我命令自己回到電腦前，頂著一雙熬得通紅的眼修改P P T。連軸轉的生活讓我放松地看一部電影、讀幾頁書都變得奢侈，日常生活里最重要的只有工作。你的出現帶來的心潮暗涌，很快被密集的會議沖淡，我們的關系止步于社交網絡上的遠遠觀望，偶爾收到你零星的點贊。

轉機出現在一個半月之后，我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向你詢問電腦軟件升級的相關事宜，你熱心地給予了幫助。大抵是恰逢假期的緣故，我們聊起各自的安排，又提起這座城市的海。這些年里，我或近或遠地看過一些風景，嘗過許多美食，但從未有機會，和喜歡的人把臂同游。

所以隔著屏幕，我鼓足勇氣提議：“要不，找個時間，一起去看看那片海怎么樣？”

幾秒鐘后，你回復說“好”，我們的關系，從這一刻起，有了微妙的變化。

“回上海后，第一個想見的人，就是你。”這句話打出來后又刪掉，屏幕反復暗去又亮起，最后索性關了機，我把頭埋進被子里，有些不敢直面自己的內心。

工作中我需要保持嚴謹、克制、冷靜的姿態，所以生活中有些直白的情感表達，對我來說非常難以啟齒。原本像寄居蟹的我，因為你的出現，頻頻想伸出頭來，看看繼續走下去會抵達哪里。

夜晚輾轉難眠，我網購了幾大包家居用品，想以此轉移注意力。拆開包裹時，才想到家中沒有螺絲刀，買來的平底鍋和拖把只能堆在墻角。于是又向你求助，并提出一起吃午飯的想法。

翌日一早，我去了菜場，仔細挑選食材，回到家后又收拾起房間。朋友們一邊幫忙，一邊打趣道：“很久沒看到你這么開心。”

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我越來越緊張，聽到你的聲音在背后響起時，我的肩膀忽然僵住，害羞得不敢回頭。你放下手中的水果，開始修起墻角的物品，我的心情慢慢舒緩下來。朋友問起如何做剁椒魚頭最美味，我耐心相告時，感覺到你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著我，目光溫柔又熾熱。

午餐進行得非常愉快，送走你時，下午的陽光灑在墻面，你道別時眼睛里滿是醉人的佳釀。白襯衫的背影，像一束光，牢牢刻在心底。

幾小時后收到你的消息：西瓜不是因你而甜，但菜是因你才好吃。

你啊你，像是一只蜻蜓，掠過了我的湖心。

于是，我開始期待熱烈的夏天，想與你走一段夜路，肩頭落滿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