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厄茨 鷹之爪

趙志遠

一片孤城萬仞山

費城堪稱美國的精神首都。美國的國球是橄欖球，費城的橄欖球隊取名老鷹，標識形象與國徽上的白頭鷹一模一樣，用意深刻不言自明。然而，有80多年歷史的費城老鷹隊卻從未登上過最高領獎臺，只拿歷史說事怕是難以服眾。

2018年，費城終于盼到了證明自己的機會，第五十二屆超級碗總決賽在他們與上屆冠軍新英格蘭愛國者之間展開。老鷹隊上次進入超級碗還是13年前，對手也是愛國者，那一戰他們21比24惜敗。這次他們的形勢更加不容樂觀，因為對手已經是NFL史上最佳球隊。

上一屆超級碗比賽在愛國者和另外一頭鷹亞特蘭大獵鷹之間展開。愛國者大分差翻盤，奪得第五座冠軍獎杯。這三支球隊的進攻體系有頗多相似之處，都是口袋型四分衛搭配外接手群狼為主要攻擊火力，輔以高效的地面沖跑，類似于足球比賽中場擅長組織、邊路高速突襲、中路強力終結的進攻體系，表現旗鼓相當。

天降大任于斯人

從紙面上看，今年的費城老鷹配置最為全面，但多數位置上也有明顯短板。四分衛福爾斯口袋內的傳球能力一直都很強，但移動能力不足，面對突襲應變不快；外接手們高度、速度、靈巧俱備，但常規賽產出不多，而且有著較高的脫手率，關鍵時刻容易掉鏈子；三名跑衛分別是老邁年高的布朗特（31歲）、效率低下的阿賈伊（常規賽1達陣）、初出茅廬的克萊門特（落選新秀）；只有近端鋒這個位置上的厄茨，無論是個人實力還是臨場狀態都是完美的，歷史的重任落到他的肩上。

從榮譽角度看，愛國者在21世紀8次打進超級碗，5次奪冠。但從陣容和打法看，獵鷹和老鷹更是進攻無死角，連續兩年超級碗以相似的大比分和過程收場，有其內在邏輯。但是，獵鷹缺少一錘定音的武器，因此差了最后一口氣。

媒體普遍認為，除了四分衛，身兼進攻箭頭和掩護開路于一身的近端鋒至關重要，上屆冠軍新英格蘭愛國者擁有湯姆·布雷迪+羅布·格隆考斯基的超強組合，兩人創造的紀錄之多可以編一本手冊。

費城老鷹這邊的四分衛+近端鋒組合明顯遜色。四分衛尼克·福爾斯到常規賽末段由于主力受傷才打上首發，更早之前輾轉多支球隊都沒有打出很好的表現，今年再不給力，恐怕要告別NFL賽場。近端鋒扎克·厄茨出身名校斯坦福，已經在聯盟摸爬滾打了5年，本賽季常規賽拿下8個達陣，達到個人巔峰，被認為具有一流近端鋒潛力，但在大賽中還沒有證明過自己。

蒼茫大地主沉浮

超級碗決賽中，雙方沒有試探就大打對攻，年輕氣盛的老鷹占據上風，各位置紛紛開張，外接手、跑衛甚至四分衛都拿到了達陣，比分一直領先到第四節。經驗老道的愛國者緊追不舍，分差始終控制在10分以內。第四節，愛國者終于等到了老鷹的疲態，布雷迪傳球找到格隆考斯基完成達陣，將比分反超，這也是整場比賽愛國者第一次領先，對老鷹來說卻是最艱難的時刻，去年的獵鷹也是在同樣情況下沒有咬住，大分差逆轉。

但是今年的老鷹不同了，關鍵時刻扎克·厄茨站了出來，先是一次中場附近的硬碰硬接球拿到關鍵首攻，接著在紅區防守人員非常密集的情況下，厄茨扛開后衛接球，飛身一躍摔進陣區，拿下整個賽季最重要的達陣，38比33！老鷹將建隊第一個冠軍收入囊中。賽后，美聯社的標題是《厄茨收獲達陣 冠軍戒指沒跑》，這是對厄茨表現的認可。

當時只道是尋常

降生之前，厄茨就與費城結下緣分。他的父親道格·厄茨在費城以北的理海大學橄欖球隊打全衛，畢業后去加州成為一名工程師，并在那里結婚生子，有了扎克和另外三個兒子。厄茨的整個青少年時代都在加州度過，繼承了父親的體格和運動基因。他從小在很多體育項目上高人一籌，先后嘗試過足球、棒球、游泳、籃球等運動，橄欖球反而是最晚接觸的項目。

厄茨在高中遇上第一位伯樂，他就是為舊金山49人奪得了3次超級碗冠軍的近端鋒布倫特·瓊斯。當時，瓊斯在蒙特維斯塔高中擔任教練，一眼相中厄茨，認為這個孩子的身材和手感簡直是打近端鋒的不二人選。在教練的鼓勵和家人的支持下，厄茨一邊打籃球，一邊從無到有去摸索更適合自己的橄欖球，高三時已經是加州中學最佳陣容的一員。

由于有籃球和橄欖球兩項特長，很多名校向他發出邀請，包括東部的常春藤名校。最終，厄茨選擇了可以提供橄欖球獎學金的斯坦福大學，事實證明這是一個明智的決定。9年之后的超級碗賽前發布會上，厄茨感謝了母校的培育之恩，坦言如果不是進入斯坦福，就沒有自己的今天。斯坦福在雙方今年的超級碗陣容中共有5位校友，是所有大學中最多的，厄茨無疑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位。

長風破浪會有時

在斯坦福大學讀書期間，厄茨在管理科學與工程專業受到最好的教育，并與隊友配合在大學賽場打出不錯的表現。2012年，厄茨和日后大紅大紫的安德魯·拉克聯手，率隊拿到NCAA太平洋賽區冠軍，并一起參加了選秀。拉克被印第安納波利斯小馬隊用狀元簽摘下，接了傳奇球星佩頓·曼寧的班，一時風光無限。誰也不曾想到，二輪秀厄茨率先在超級碗的舞臺上閃光，比他小一屆的斯坦福同學、獵鷹近端鋒托伊洛洛去年雖然登上超級碗賽場，卻沒做出有實效的貢獻，比厄茨落后不只一個身位。

厄茨與格隆考斯基有諸多相似之處，格隆考斯基也是以二輪秀身份進入NFL，母校亞利桑那大學也屬于太平洋賽區。新秀體測中，兩人在40碼沖刺、20碼往返、彈跳力和臥推這些動態項目的數據幾乎完全一樣。格隆考斯基一到職業賽場便成為高產霸王槍，曾以17達陣創下近端鋒單賽季達陣紀錄，可以想見，厄茨兌現天賦也是遲早的事。

在老鷹隊的5個賽季中，盡管出現不少次教練和四分衛的更迭，但厄茨一步一個腳印，始終處于上升狀態。從新秀賽季與老將塞萊克分享上場時間，到后來場場首發，再到后來主打關鍵球，他成為球隊頭號接球目標、接球碼數隊內第一。這個賽季，厄茨更是首次入選職業碗，一躍成為國聯頭號近端鋒。與此同時，他的明星同學拉克雖然新秀賽季發揮很好，但最近幾個賽季飽受傷病困擾，不要說打超級碗，就是普通常規賽能否登場都是疑問。于是，厄茨一躍成為斯坦福橄欖球的代表。

在國聯決賽中，老鷹面對全聯盟防守最嚴密的明尼蘇達維京人，用不可阻擋的進攻將對手摧垮。厄茨8次成為接球目標，全部接到，93碼推進距離是全場最高，幫助老鷹取得38比7的大勝，也為兩個星期之后“近端鋒主導”的超級碗建立了基調。

金風玉露一相逢

超級碗賽場看臺上有一群特殊觀眾，他們是厄茨的家人，包括他兩個即將進入大學棒球隊的兄弟。最亮眼的是一位金發美女，這就是厄茨的妻子、美國女足明星朱莉。賽后，媒體拍攝到朱莉沖入場地與厄茨長吻的鏡頭。其實，在賽前的發布會上，這對夫婦已經秀過一把恩愛了。朱莉被主持人邀請向扎克提問，她的問題竟然是“你喜歡我做的哪一頓飯”。

近一年來，厄茨三喜臨門。首先是去年3月與相戀多年的女友成婚，接著在常規賽所向披靡，第一次入選職業碗，最后就是在超級碗折桂。說起朱莉，美國的體育迷耳熟能詳，她在2015年作為中場主力幫助美國隊拿到了世界杯冠軍，并入選最佳陣容，2017年當選美國足球小姐。厄茨在比賽前開玩笑說自己“壓力山大”，因為妻子榮譽滿身，而自己沒什么拿得出手，也許正是這種心情帶給厄茨額外動力。如今，厄茨終于能和妻子比肩，媒體也冠以“美國頭號體育伉儷”、“世界冠軍組合”等稱號，足見人們的羨慕與贊賞。

婚禮剛結束，嗅覺敏銳的ESPN就請兩人去拍攝年度大片《身體藝術》，讓他們與其他項目的年度運動員一起展示人體在運動中的美感。不同于別人在展現健碩身軀時不自然或刻意遮擋，ESPN在多幅照片中讓這對冠軍夫婦“坦誠相對”，成為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

眾人皆醉我獨醒

老鷹隊史無前例奪冠后，費城陷入癲狂狀態，游行過程中出現了不少“案情”。有的球迷邊跑邊砸破了百貨店櫥窗，有的踩壞了路邊轎車的車頂，有的不顧危險爬上了紅綠燈頂部，還有球迷在加油站高喊“Everything is free”，嚇壞了商店老板，這更像是壓抑了80多年的情緒釋放。有趣的是，老鷹隊另外一名近端鋒伯頓在瘋狂的游行中踩到啤酒罐子幾乎摔倒，天生警覺的厄茨眼疾手快將隊友扶穩，為老鷹隊“再立新功”。

愛國者所在的波士頓媒體驚呼，“從未見過如此混亂的奪冠游行”。波士頓人5次品嘗過冠軍滋味，自然可以心平氣和對待每一場輸贏，就像布雷迪賽后說的，“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但費城人可是圓了一個世紀之夢，要知道，國聯東區的達拉斯牛仔、紐約巨人、華盛頓紅皮早已收獲過超級碗冠軍，而費城在此戰后，終于不用看同區其他球隊的臉色了。

老鷹隊眾多名人粉絲也都在這場盛宴中露臉，前副總統拜登年事已高，仍攜全家到明尼蘇達為老鷹隊加油；好萊塢當紅帥哥布拉德利·庫珀放下籌備的新片，在老鷹隊老板盧里的包廂里看完了比賽；76人頭號明星恩比德經常在推特上支持老鷹隊，這次也忙里偷閑來看超級碗。他的付出似乎得到了回報，在老鷹隊奪冠的激勵下，NBA的76人隊和NHL的飛人隊分別取得勝利，76人更是在歷經多年低谷之后，第一次闖入了季后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