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牛津，小心踩到墳墓

王文

走在牛津的街頭，會經常看到牛津大學的學生就坐在墳墓邊上，讀書聊天，自得其樂，毫無顧忌，似乎已經習慣與死人做同窗。

走進一些小巷，或者走到某些教學樓一側，都會猛然發現一堆墓群，小的有數十平方米，大的甚至超過兩個籃球場的面積，橫七豎八，高低起伏，有的矗立著碑銘，有的橫躺著石棺，周圍雜草叢生，或古樹屹立。初來乍到者，要是晚上經過，可能還真的會被嚇得夠嗆。

據知情者說，牛津大學許多學院的大樓，前身都是中世紀的教堂。按照英國新教的傳統特色，教堂的后院一般都設有墳墓。

幾百年來，牛津大學不斷發展，越來越多的教堂被改建成學院，作為學生休息或學習之用，但為了尊重傳統和歷史，牛津市和牛津大學都完好地保存了墳墓。

仔細觀察那些墳墓的碑文，會發現有的已年久失修難以辨認，有的則刻著拉丁文，有的則刻著古英語，只有上面寫著“16××”、“17××”或者其他一些羅馬數字，才直觀地告訴我們游覽者，這里曾經歷過數百年的滄桑。

建于14世紀初的大學教堂，是英格蘭參觀人數最多的教區教堂。

走進教堂大門，穿過走廊，會發現左右各有一個100平方米左右、尖肋拱頂、花窗玻璃的禮拜大廳。我想走近牧師講席臺探個究竟，忽然有人提醒腳下景觀。定睛一看，是橫埋地下、約半米寬、兩米長的棺石，上面清晰地刻著拉丁語碑文，還有“1654年”的字樣，可能代表著逝者被安葬的年份。

我正想避讓一旁，卻發現又踩到了另一塊豎埋進地下、方寸都約為50厘米的正方形石棺碑銘。

此時再放眼一望，原來整座教堂的地下就是墳墓，在座位底下、過道上都清晰可見不同時代的碑文。

牛津大學的學生告訴我，過去住在牛津的先輩們，只有那些有名望的人才能埋進圣母教堂。最初是橫著埋下去，但教堂內可供埋葬的面積越來越小，后來只能豎著埋進去了。隨著有資格埋入圣母教堂的人數增多，墳墓碑文所占地面的面積越來越小，大的有正常棺材的大小，小的則只有幾巴掌的面積。

順著教堂僅有一人肩寬的狹窄、陡峭的樓梯，我氣喘吁吁地爬到哥特式建筑風格的教堂尖頂觀景臺，牛津全城美麗的風景盡收眼底，既能看到遠處的殉道者紀念碑，也能看到牛津最典型的標志性建筑拉德克利夫圖書館。

夕陽沐浴著各個城堡式的建筑，不覺間便領悟到牛津先輩們爭相安葬在這個教堂下的理由。

事實上，墳墓是古老牛津的一個側景。吟游牛津，不同知識層面的人對這樣的景象會有不同的感覺。

對文化水平不高的人來說，這個“不知道是牛津大學在牛津市內，還是牛津市在牛津大學里面”的地方，可能很舊、很破、很爛甚至很恐怖。

但對于稍有文化的人來講，這個“大學與城市融為一體”的知識圣地，意味著悠久的文化傳統和深沉的歷史底蘊。

成立于1167年的牛津大學，幾乎就是盎格魯-撒克遜民族的歷史。

盡管牛津也有許多高科技企業和商業公司，但是整個牛津城里，很少能看到少于200年歷史的建筑。不僅是那些墳墓，每一座建筑后面都有許多精彩的故事。

很多人說，拿到牛津大學的文憑，就像打開了通向上層社會的大門，其實更重要的是，那意味著你從古代精神寶藏中走出。就像那些墓地飽經的風霜，牛津就像一個充滿智慧、深藏著英倫文化精髓的大哲人。那里的平靜代表著傳世的心領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