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就脫歐亂局嚴厲警告英國

（文見第十六版）

●本報駐英國、德國特派特約記者　強薇　穆積山　青木　●魏輝

不！不！不！……深陷脫歐泥潭的英國議會讓世界見識了他們說“不”的能力。4月1日晚，英議會下院再次就脫歐替代方案進行“指示性投票”，結果4種方案再次全部被否。英國首相特雷莎·梅主導的脫歐協議已三度被否，議會提出的各種替代方案多次投票都沒有通過。本來3月29日就應該是英國離開歐盟的日子，應英國政府請求，日期被延長到4月12日，眼看“大限”將至，僵局仍看不到破解的希望。歐盟負責英國脫歐事務的首席談判代表巴尼耶2日警告，英國無協議脫歐的可能性越來越大。歐洲議會“脫歐”首席談判代表伏思達更是直言，英國“硬脫歐”幾乎不可避免。兩年多來，英國幾乎將全部政治精力投入到脫歐這一件事上，得到的卻是無休止的爭吵和一次又一次的否決。英國政治的分裂和癱瘓成了許多外媒嘲笑的對象。《愛爾蘭獨立報》稱，“英國議會制度無法找到任何解決方案，這讓他們的民主成為笑柄”。

“硬脫歐幾乎不可避免”

當地時間1日晚，英國議會下院就4種“軟脫歐”替代方案再次進行投票。結果，包括與歐盟協商維持關稅同盟、建立“共同市場2.0”、進行二次公投以及在達不成協議情況下取消脫歐的4份提案，票數均未過半。其中，與歐盟維持關稅同盟的提案以3票之差被否決，是所有“指示性投票”中票數最為接近的方案。

投票結果公布后，英鎊兌美元匯率立即下跌近1%。英國《每日快報》稱，還有10天就到歐盟給英國提出的脫歐限期，議員們卻對所有脫歐方案都說“不”。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2日稱，如果說英國脫歐是一場網球比賽，那它就是一場艱苦的五盤賽。在過去的比賽中，五盤比賽打成平局，目前比分為60平，雙方都無法獲得明顯的優勢。每個人都筋疲力盡，而且絲毫看不到盡頭。

“英國無協議脫歐的可能性越來越大。”據法新社報道，歐盟負責英國脫歐事務的首席談判代表巴尼耶2日就英國的脫歐僵局發出警告。巴尼耶說，沒有協議的脫歐從來不是歐盟想要的，“但歐盟27國現在已經準備好了，這變得一天比一天更有可能”。巴尼耶還表示，如果英國未來幾天不通過協議，只剩下兩種選擇：無協議脫歐，或者請求長期延遲脫歐。后一選項要求英國必須同意5月份在國內舉行歐洲議會選舉，這是希望在此之前脫歐的特雷莎·梅政府極力避免的。

法新社2日稱，英國脫歐事務大臣巴克利暗示，政府可能會在本周尋求對脫歐協議進行第四次投票，以避免英國脫歐進程拖延，到5月份舉行歐洲議會選舉。巴克利警告，否則，“默認的法律立場是，英國將在11天內退出歐盟”，即使不達成協議。英國廣播公司稱，多名跨黨派議員2日提出一項緊急議案，要求首相在達不成協議的情況下延遲脫歐。

“英國硬脫歐幾乎不可避免。”歐洲議會“脫歐”首席談判代表、比利時前首相伏思達2日發出更直白的警告。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在接受意大利電視臺采訪時說：“我們對英國朋友很有耐心，但是耐心也快耗盡了。”法國總統馬克龍2日警告稱，歐盟不能被英國脫歐危機“挾持為人質”。馬克龍還表示，如果英國找不到解決方法，就是事實上選擇無協議脫歐，“我們無法阻止這種失敗”。

英國的“可怕困境”

與脫歐協議一樣，深陷泥潭的還有特雷莎·梅政府。盡管梅愿意辭職換取脫歐協議通過，但仍舊未能如愿。保守黨內部疑歐派和留歐派撕裂嚴重，有人要求梅促成與歐盟徹底分道揚鑣，也有人希望她排除這樣的結果。連日來，英國媒體不斷爆料稱，“梅政府瀕于崩潰”。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2日稱，據報道，贊成無協議脫歐的內閣大臣人數已經達到兩位數，其中一部分人甚至準備很快辭職。同樣，如果有助于避免無協議脫歐，或留在關稅同盟內，一些支持溫和脫歐或留在歐盟的大臣也可能會辭職。

英國《衛報》稱，保守黨政府2日召開緊急會議，商討對策。在內閣會議舉行前，梅政府成員在此問題上形成赫然鮮明的兩大陣營。以交通大臣格雷林為代表的脫歐派表示，如果無法實現“硬脫歐”，他將辭職。但也有一些內閣成員表示，寧愿辭職，也絕不接受“硬脫歐”。路透社稱，無論梅支持哪個陣營，都可能讓保守黨陷入分裂，并使得政府垮臺。

英國廣播公司稱，諷刺的是，令英國不能按時脫歐的正是那些死硬派的脫歐支持者，他們認為特雷莎·梅同意的方案當中有太多限制，于是他們屢屢投票否決梅的脫歐協議方案。

脫歐和留歐的分歧還埋下更多隱患。“德國之聲”2日稱，蘇格蘭民族黨議員布萊克福德表示，該黨的票在議會中不受尊重，“有一天我們將決定自己的未來，以一個獨立國家的身份。”

2017年，英國和歐盟敲定脫歐日期：2019年3月29日午夜。當時有英國報紙打出巨大標題：“自由！”但英國脫歐沒有在2019年3月29日這一天發生，這個國家目前還處在政治僵局當中，沒有明確的方向能夠令英國擺脫這場脫歐危機……英國廣播公司2日這樣感慨英國的處境。

德國《法蘭克福匯報》2日稱，英國議會的不斷否決，展示了英國人對脫歐的嚴重分歧。議會的分歧歷史上曾是這個國家的驕傲，但現在正將英國逼入死胡同，讓英國分裂和癱瘓，并受到世界的嘲笑。德國《時代周報》稱，英國正陷入可怕的困境，脫歐并沒有讓英國變得更強大，反而陷入一種令人遺憾的狀態。

無協議脫歐會怎樣？

如果無協議脫歐真的發生會怎樣？英國廣播公司稱，如果英國脫歐不能達成協議，就意味著無法就未來的英歐關系達成協議，這種情況下可能會導致一系列事情發生，例如沒有21個月的過渡期，邊界檢查重新啟動，英國和歐盟之間的運輸和貿易受到嚴重影響……路透社稱，英國脫歐是二戰以來英國最重大的政治和經濟事件，其不確定性令盟友和投資者感到震驚。商界擔心無協議退出歐盟會給全球第五大經濟體帶來混亂。對許多國際企業來說，這將是一場噩夢。

英國《周報》稱，沒有與歐盟的雙邊貿易協議，英國出口將可能面臨與歐盟以外其他國家相同的海關檢查和關稅。專家們一致認為，零關稅在一夜之間結束，可能會導致一些商品價格提高，甚至出現短缺。英國脫歐部門此前研究顯示，如果沒有關稅和貿易協議，英國部分地區將在現有協議失效后兩周內耗盡食品，甚至藥品。

英國已為無協議脫歐做了不少準備，包括儲備食品和藥品。據法新社報道，法國布列塔尼渡輪公司上周已經開始增加往返英吉利海峽渡輪班次，運輸藥品等基本物資。該公司已經簽訂合同，如果英國無法達成脫歐協議，該公司將向英國運送關鍵物資。

“對于許多企業來說，英國已經脫歐。”《紐約時報》2日稱，對于政界而言，誰也不知道這場曠日持久的脫歐鬧劇將如何收場，但對大多數商界人士來說，英國實際上已經脫歐。2016年6月公投以來近3年的不確定性，迫使企業做最壞的打算。跨國銀行和金融機構已將上萬崗位和逾1萬億美元的資產轉移至歐洲大陸。脫歐的曲折道路已經拖累了經濟增長，抑制了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