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 趙 博
在外界看來,航運業似乎沒有跟上時代發展的步伐,航運企業和托運人在處理或追蹤貨物時,仍然使用大量的紙質文件。其實,這是諸多客觀因素所致,班輪公司很希望盡早改變這種耗時長、成本高的傳統操作方式。有班輪公司曾進行過相關統計,預估全球每年海運交易所需的貿易文書及相關的人工成本,最高可占實際運輸總成本的20%左右。
隨著區塊鏈技術(Blockchain Technology)被深度開發和應用,航運企業撇開傳統的時機到了。
區塊鏈是分布式數據存儲、點對點傳輸、共識機制、加密算法等計算機技術的新型應用模式。之于航運業,區塊鏈在實時動態、透明度、安全性和成本等方面,均領先于傳統模式,航運企業可通過安全、透明的電子系統替代繁瑣、存在安全隱患的紙質工作。總而言之,參與海運交易的各方,可通過區塊鏈技術實時掌握運輸信息,在享受數字化便捷的同時,減少紙質化的不必要麻煩。
2017年初,馬士基集團和國際商務機器公司(IBM)宣布,將共同組建一家合資公司,該合資公司計劃依托數字化技術,利用區塊鏈,簡化全球運輸方式。馬士基集團執行副總裁兼首席商務官柯文勝(Vincent Clerc)表示,每年約有4萬億美元價值的商品通過海運運輸,海運交易網絡又由眾多合作方參與構成,區塊鏈是一種非常理想的組織工具。所有交易者可通過區塊鏈提供的中性、開放的數字平臺進行信息交換,并從中獲益。IBM區塊鏈業務部門總經理Marie Wieck女士也表示,目前,海運貿易中的很多環節被中間商或代理人掌控,當某一環節出現問題時,可能導致貨物丟失或延誤,而區塊鏈增強了系統的安全性,“這小小的進步對全球貿易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馬士基集團首席數字官Ibrahim Gokcen感嘆,“盡管目前還未發展到大規模的試用階段,但我們相信,區塊鏈技術在供應鏈應用中有著巨大潛力,這也是馬士基集團探索、測試區塊鏈的原因,目的也是為了真正理解其在航運領域的諸多應用。”
除了馬士基集團,很多大型航運企業也在加緊探索數字化或區塊鏈技術在更多航運環節中的應用。
商船三井(MOL)與IBM日本分公司及其他公司合作,已于去年12月份進行了一場演示測試,以了解區塊鏈技術在跨境貿易操作中如何有效實施。商船三井稱,此次測試在基于區塊鏈的應用程序中輸入真實交易信息,包括各種文件、貿易協議和物流、保險文件,這些文件在被數字化記錄后,共享給參與者。通過測試,商船三井確認了區塊鏈技術的可行性,了解了縮短跨境貿易交易結算所需的時間及成本差異。商船三井認為,區塊鏈技術的使用將使與貿易相關的辦公程序更快、更高效,商業領域的信息流通也變得更加順暢。

現代商船也在2017年年中完成了該公司的首次區塊鏈實驗。據悉,現代商船和合作方檢驗了區塊鏈在冷藏運輸多項流程中的應用,以便隨時監控并管理冷藏貨物的溫度。在沒有區塊鏈技術之前,現代商船只能通過船員檢查冷藏箱內溫度(每隔12個小時)。對于冷藏貨物而言,溫度檢測極其重要,如今,有關貨物及運輸信息可通過區塊鏈技術在締約方之間實現信息共享。現代商船稱,公司正通過數字化技術改進操作方式,改善服務水平,提高服務質量。與此同時,現代商船還在測試船舶進港、離港時,對核心業務數據進行了無紙化操作。
以星航運也與美國物流公司Sparx及以色列初創企業Wave合作,測試了一個基于區塊鏈的無紙化提單項目——由承運商發運的具有法律約束力的電子貨物收據。眾所周知,提單是一紙航運文件,詳細地描述了貨物類型、數量、出發地點和目的地,并載有貨物運輸合同條款。通常,這份文件必須通過快遞的方式交付給貨物接收者。一直以來,這項繁瑣的過程被認為是行業痛點之一。通過長期研究,以星航運探尋到了新的解決方案,利用區塊鏈技術,確保所有參與者都能夠通過安全的分散式網絡簽發、傳輸、背書及管理航運貿易相關文件,實現了航運貿易的數字化。
眾多大型航運企業相繼開發數字化在航運業中的應用,似乎顯示了這一技術或許就是下一場左右航運變革的關鍵性力量。
放眼智能數字化實際應用的場景,港口企業自然也是主角之一。在大連理工大學營口研究院港口航運技術研究所所長游勇看來,數字化為港口轉型提前帶來了機會。
游勇預計,用不了五年時間,包括上海港、大連港、營口港在內的中國各大型港口無論在硬件和軟件方面,都將率先成為“智慧中國”或“數字中國”的典范。“當前,數字化技術被認為是港口轉型的基礎,是一項旨在重塑港口運作模式的跨越性技術。數字化港口的特征,主要表現在物流運輸的智能化,其次是貨物跟蹤、定位和便捷服務等方面,這幾乎覆蓋了港口行業的所有重要業務。”
2017年初,交通運輸部發布了《關于開展智慧港口示范工程的通知》,提出發揮信息化之于港口企業的引領和支撐作用,加快港口信息化、智能化進程,促進港口服務質量的提高和生產效率的提升。這對傳統的港口企業提出新要求和新挑戰的同時,也蘊含著新的機遇。如何抓住機遇轉型發展,尤為關鍵。上海國際港務(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總裁嚴俊認為,數字化技術已躍升為港口變革的新動力,是推動產業轉型升級的重要因素。“一方面,通過‘數字化港口’提升供應鏈服務效率,另一方面,借助開放和共享的數字化平臺尋求新的經濟增長點,實現商業模式和運營模式的轉變。”在嚴峻看來,未來,港口企業將普遍應用傳感技術、移動設備、視頻分析、無線射頻、模式識別、智能調度和遠程控制等技術手段降本增效,而在港口網絡建設、新能源技術和人工智能應用等方面的層層突破,也將促進一系列業務創新。
數字化技術到底能為港口企業帶來怎樣的好處?它是如何提升港口操作效率的?對此,游勇舉例稱:“數字化可在多方面提升港口生產效率。比如,原來到港口辦理業務,如今在家即可完成;原來需要耗時近半個月才能完成的種種復雜手續,如今不需要東奔西跑;原來是企業把貨物交給港口,只有貨物到達目的地后,貨主才能知道貨物去向,現在,貨物可以被實時監控,我們隨時都能知道貨物的具體地點和下一站到達時間。這便捷了合同簽訂,為個別產品定制、零庫存管理等提供了空間,為現代企業發展創造了條件,也使得港口業務本身得到了升華。”
眾所周知,港口在生產過程中積累了大量的數據,其中包括碼頭生產、集卡調度、貨物種類、貨物流向、物流路徑等,這些數據的潛在價值巨大。通過挖掘這些數據而得到的貿易、物流特點,能夠促進貿易發展,并為進出口企業和物流公司提供更有價值的商業機會和決策支持。“可見,港口企業將很難脫離數字化或智能化而取得發展,或者說,沒有智能化的港口將難以生存。港口智能化,將是港口的生命線。”游勇說。
嚴俊則重點闡述了搭建數字化平臺對建設智慧型港口具有的重要意義。“首先,它能提高港口管理和決策水平,實現遠程調度,優化港口物流流程,提高服務效率和質量。其次,借助數字化平臺,港口企業可實現與班輪公司、鐵路、公路、貨代、倉儲等相關物流企業的無縫連接,通過信息的集成和共享,提供供應鏈優化解決方案。再次,港口與海關、海事、檢驗、檢疫等口岸聯檢單位也能因此實現信息一體化,提高通關效率。最后,還可整合物流信息資源,拓展港口物流市場交易功能,提供金融、保險等衍生服務,借助大數據和云計算等新的技術手段,提升服務質量。”
上海洋山深水港四期碼頭,就是港口企業利用數字化和人工智能實現跨越式發展的生動實例。相對于傳統的集裝箱碼頭,這座碼頭實現了集裝箱裝卸、水平運輸、堆場裝卸環節的全過程智能化操作。從集裝箱船上卸下的集裝箱直接由自動運行的無人搬運車運到堆場,無人搬運車能夠感知自己的位置,自動化運行無憂。上海振華重工(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洋山四期項目總經理助理王巖稱,在實現完全自動化之后,洋山港四期整體的工作效率會比之前提升30%。
鹿特丹港也是數字化港口的實踐者之一。不久前,鹿特丹港港務局宣布與IBM展開一項為期多年的數字化倡議合作,旨在利用物聯網(IoT)技術改變港口運營環境,使港口及其用戶受益。據悉,這一項目首先從開發統一的儀表盤應用程序開始,收集并處理通過IBM物聯網平臺分析的實時水文、氣象數據,以便使交通管理變得高效、安全。鹿特丹港港務局首席財務官Paul Smits說:“效率對于我們的業務而言至關重要,它要求我們利用所有可用的數據。通過基礎設施、水、空氣等信息的實時傳遞,我們可以極大地改善服務水平,并充分做好迎接智慧航運的準備。”隨著合作的升級,鹿特丹港還將安裝更多傳感器,收集包括有關潮汐和水流、溫度、風速和風向、水位、泊位可用性和能見度的數據,最終,它們將轉化為可用于決策的信息,以縮短船舶等待時間,確定船舶停靠、裝卸的最佳時間,提升更多的可用泊位。
在海運交易過程中,供應鏈系統的流動性注定了交易將產生一定的時間和費用,而流動性優劣取決于整個過程的銜接度,無縫連接意味著繁瑣步驟少,自動化和數字化程度高,信息的完整性和真實性可以得到實時確認。完善港口數字化流程不僅可以加速作業,更能為交易各方節省大量的時間成本和額外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