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鳥（外一篇）

回到家里，果如我所慮，爸爸更憔悴了，上回給他買的畫眉也已鳥去籠空。我想不通這個養(yǎng)了大半輩子畫眉，曾經(jīng)提“眉”來勁，人送外號“鳥癡”的爸爸，咋就對畫眉提不起精神，再也不養(yǎng)了呢？

“爸，還是不行么？”我望著空籠，頗有幾分無奈?！靶?，挺好的?！卑职致唤?jīng)心?！澳悄氵€放？”我不解?！安缓弦??！卑职州p描淡寫地說?！安缓弦?？你不說挺好的嗎？”我有些來氣。 “你有錢，怕啥！”爸爸語氣生冷。我不便多問，再次邀他往畫眉公園而去。

“爸，還行么？”我瞧準了一只大家一致看好的斗鳥?！靶?，挺好的?！卑职致唤?jīng)心?！澳悄氵€繃著個臉？”我不解?！安缓弦?。”爸爸輕描淡寫地說。“不合意？你不說挺好的嗎？”我有些來氣?！澳阌绣X，怕啥！”爸爸語氣生冷。我不便多問，與他繼續(xù)轉(zhuǎn)悠。

“真沒合意的？”空手而歸，可我心有不甘?！坝小！卑职挚隙ǖ卣f?！澳悄氵€不買？”我不解地問?！安幌胭I?！卑职终Z氣生冷?！澳悄氵€來看？白耽擱我工夫，這簡直就是胡鬧嘛！”我真的生氣了。“我老了，養(yǎng)不好它們了……我就是想感受一下有兒子陪伴的感覺，不行嗎？”爸爸語氣低沉了下來。“爸……”我哽咽了，想起自從母親去世，我長期為生意奔波在外，老爸真的好久沒人陪伴了。

落榜

郭子自幼聰敏好學，成績優(yōu)異，上初中后更是勤苦耐勞，品學兼優(yōu)，并以全縣第一名的好成績考上了省實驗高中。

時光荏苒，轉(zhuǎn)眼高考已經(jīng)結(jié)束，郭子心歡志滿地回到了家鄉(xiāng)。鄉(xiāng)親們都相信他能考上名牌大學，他也相信自己能考上名牌大學。鄉(xiāng)親們都說到時候一定得慶祝個三天三夜，他爺爺也說到時候一定得擺上幾十桌。

高考成績出來了，郭子難抑心中狂喜，亦難掩心中隱憂。他總說辜負了爺爺和鄉(xiāng)親們的期望，今年成績并不理想。但鄉(xiāng)親們依然相信他能考上大學，爺爺也相信他還能考上大學。鄉(xiāng)親們都說到時候照樣慶祝個三天三夜，他爺爺也說到時候照樣擺上幾十桌。

高考錄取開始了，鄰村幾個得分不高的學生都已收到了錄取信息，而郭子這邊卻遲遲沒有動靜。當他們都已拿到了錄取通知書，而郭子這邊卻依然沒有任何信息。鄉(xiāng)親們便不再說三天三夜的事了，爺爺也不再說他的那幾十桌了。只是大家都不愿、也不敢相信，曾經(jīng)那么優(yōu)秀的郭子，會連一所大學都考不上。

“如今黨和國家提倡廉潔勤儉，反對大操大辦，我作為村支書，必須嚴于律己，率先示范……先前聽著鄉(xiāng)親們的那般盛意和老爺子的堅持，為了避開習俗，規(guī)避升學酒，我和郭子才無奈演了這出雙簧，暫時欺騙了大家……”待郭子去了學校之后，他爸才把郭子被名牌大學錄取的事說了出來，并對親友鄉(xiāng)鄰們作了這樣的解釋。

作者簡介：張吉根，黔東南州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學語文高級教師，現(xiàn)任教于劍河民族中學。作品散見于《參花》《精短小說》《牡丹文學》等國內(nèi)外報刊。

（責任編輯 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