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鳥

一條微信刷爆朋友圈：A縣李村出現了萬鳥歸巢的奇觀。這是當地自湖光巖水怪之后又一件被傳得沸沸揚揚的事。不過，這是三年前的事了。這微信是周和他們三年前發出的。

那天，背包客周和一行幾人來到李村時，正是傍晚6點。李村是一條偏僻的小村。離鎮幾十公里，一條彎彎曲曲的水泥小路爬過幾座山后通到一個山坳，這就是李村。眼前一片白亮亮的稻田地，一條蜿蜒的小路一直延伸到村邊，路旁立著兩排高大的大王椰。背包客他們正打算在此安營扎寨，突然感到不同尋常的異樣。幾個在樹下蹦蹦跳跳的小孩突然停了下來，側耳翹首，仿佛在等待什么。幾個挑水澆菜的農婦也放下手中的活計。一條覓食的大黃狗忽然夾起尾巴，耷拉著耳朵，聳著肩膀，一溜煙跑回村子里了。

空氣并不沉悶，依然清新宜人。但天空像是蓋上了一塊幕布，將夕陽的余暉遮了起來。幾個人正在驚愕，突然，寂靜中傳來了幾聲鳥鳴，緊接著從遠處飛來了一隊鳥兒……

接著又飛來了一群鳥兒。

緊跟著又飛來了一群鳥兒……

一時間萬鳥齊鳴，密密麻麻，目不暇接。

背包客們用相機從不同角度拍下了這難得一睹的奇觀。晚上他們被村民李叔熱情邀請到家中過夜。

李叔是縣林業局的職工，一輩子種樹護林，退休后回到鄉下，跟老伴撿了一塊丟荒的地，種了菜，種了蔥，還養了幾只雞。后來他自己掏錢買來了大王椰樹苗，種滿了村前的小路旁。

從李叔口中得知：到這里來的鳥兒有幾十種，好幾萬只。它們屬于候鳥，從五年前開始，每年秋冬都棲息在這里。來的時候是九月初九，去的時候是翌年三月初三，非常準時，一天不差。它們每天早上出去覓食，傍晚陸續回來，棲息在大王椰樹上，天天如此。

“鳥兒不怕人嗎？”周和他們疑惑地問。

李叔馬上點了點頭：“怎么不怕，我們盡量不驚動它們。鳥兒到來時，小孩不吵，大人也放下手中的活計，逢年過節，村里都不放鞭炮。”

當天晚上，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把拍到的萬鳥歸巢的奇觀，配上文字后發到了微信朋友圈。

周和一行再次到李村是三年以后的事了。這回看到的景象令他們吃驚：文化樓前停滿了大大小小的車，幾個人在汗流浹背地指揮車輛停靠。文化樓前的一大片空地上人頭攢動，他們或站或坐。一些小販在高聲吆喝著推銷飲料或土特產。離大王椰樹幾十米的地方，一字形排列著十幾間農家樂飯店，裊裊的炊煙在空中撒歡。周和他們以為是到了某個旅游景區呢。

他迫不及待地找到李叔，想弄明白這幾年來究竟發生了什么。

走進院子的時候，李叔正在九月的夕陽下喂他的幾只老母雞。

“自從你們離開之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來村里看鳥的人越來越多，大多是開著小車來的，有的甚至來自省外。”李叔又向老母雞撒了一把稻谷，接著說，“有時一天來的人有好幾千呢。”

“城里一位老板看到了商機，率先建起了農家樂飯店。不久，村里有十幾戶人家有樣學樣，也開起了農家樂飯店了。”

周和他們最關心的是嘈雜環境對鳥兒的影響。李叔淡淡地說：“自從外面的人來看鳥之后，到這里來過冬的鳥兒越來越少了，這幾天來的鳥兒都不到一萬只呢。”又說：“看什么鳥兒，它們活它們的，我們活我們的，井水不犯河水。”

到了鳥兒歸巢的時刻，背包客周和他們看到從四面八方稀稀疏疏歸來的小鳥，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責任編輯 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