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風景很美，但那個人是好人嗎？

夏南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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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嬌嬌去黃山只是心血來潮，但那卻是我第一次正兒八經兒地撇開父母出遠門，害怕又激動。抵達旅店后，絲毫不管天晚，叫了輛順風車去屯溪老街。

司機提醒我們，去那要兩個鐘頭，待我們玩好，回程的夜間出租至少要漲價到300元。

“沒關系。”我們抱著撞大運的心情在網上發出約車信息。

一路上的徽派建筑似清恬的軟筆畫，到了夜晚，老街半水半街巷的風韻更是將皖南與江南的景象融合于一體，霓虹在河面蕩漾著，我在涼意的風中有些恍惚，像個醉酒少年。

嬌嬌的手機突然響了，那名司機就是那時起，從我們的旅程中路過。

司機報價只要115元，一上車又百般叮囑，下次兩個女孩可不能那么晚打車了。他說得格外誠懇，我和嬌嬌心想，真走運，遇到了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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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便是爬黃山，我們剛開始還信心滿滿，可爬了一半我就崩潰了，因為害怕。

四處是懸崖峭壁，一眼望過去，我幾乎暈厥。

而嬌嬌是個靈活的胖子。六月初的黃山人很多，那些小型的觀望臺上卻罕見地沒人，嬌嬌“嗖”的一下爬上去，下一秒，竟然死活拉著我上去。

那大概是這么多年來，她最固執的一次，當我顫巍巍站上去時，繚繞的云海隱約透著的翠綠美景根本吸引不了我的目光，只覺得腿軟。

沒等驚嚇過度的心緩解，我就拖著疲憊站在了白色大球邊的光明頂上。其實山頂的風光遠不如攝影師美化后的模樣，可站在頂端，我莫名有種恨不得昭告全世界的燦爛。

但沒過多久，我就笑不出了——我們迷路了。在爬了七個小時山后，我還偷偷哭了。

那時看到“一線天”上人們像串在線上的彩色螞蚱般大叫，我以為自己也會路過那里，我心想如果我活著回去了，一定要珍惜寶貴的生命和時光。

淚眼模糊持續到看見有人兜售下山索道的票，突然感覺到“黃牛”的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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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和那名司機聯系，司機知道第二日要趕高鐵的我們凌晨四點找不到車，語氣不太好地讓我們趕緊確定用車。

嬌嬌剛準備同意，司機又來了短信：“上次拉你們，我開了幾個小時車就賺了10塊錢，后悔死了，這次不加錢就算了。”

雖然他只是想加10元，但嬌嬌還是跟我爭論了一整晚。

驚愕過后，我是有點兒理解的。司機在市區酒店工作，晚上出門賺外快本就艱辛，做了賠本生意口不擇言而已，但嬌嬌氣結，“他明知道我們沒車坐，他在要挾我們，還賣慘。”

我們爭論無果，但誰也沒想到，第二日司機的人設再一次轉變。

那天半路時車胎突然漏氣，司機急忙把車開去旁邊的鎮子，看他在大雨中奔跑著詢問路人，我突然有點兒心酸。可車一時半會是修不好了，他替我們攔下一輛貨車。

嬌嬌似有些過意不去，多給了他幾十元，他卻悉數給了貨車司機。

待我們趕上高鐵，他特意打來電話問我們趕上沒有，我說趕上了，連聲道謝，他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我卻聽不明意思。

后來我和嬌嬌再也沒提及過他的人品，但我清楚，正是因為這趟不順的乘車際遇，才不枉此行。

那是我第一次窺探到人性的好壞與變化，而黃山在我的生命中，像成長路上的第一道坎，走過時有意外、有不美好，亦有驚奇與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