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



高考失利,分數高不成低不就,我選擇了復讀。
復讀那年,我認識了老鐘——我的復讀班主任。他是一個耿直的胖子,一米六五的個頭,看上去就是一個標準的老實人。
寄宿制學校,早讀時間是六點整。老鐘每天五點五十五分蹲在門口考勤,我大概六點過五分到,老鐘每次都會上上下下地打量我一番,抱怨道:“怎么又遲到?”然后大手一揮,放我進去。
老鐘的容忍底線是遲到五分鐘,超過五分鐘后進來的人,無一例外要被拉到外面訓話。在漫長的復讀歲月里,我每天都踩著老鐘的容忍底線進教室,并為自己的精確而沾沾自喜。
后來我才知道,老鐘家很遠,他每天早上騎著那輛小電驢,在拂曉中一身露水地到學校,監督我們早讀,應該說,是跟我們一起大聲讀書。從《滕王閣序》到英語閱讀,字正腔圓,抑揚頓挫,讓人忘了他原本的專業其實是化學。
高考前一個月,老鐘突然不跟著我們讀書了,他說自己沒什么福氣,多吃了幾口羊肉就上火了。
說這話時,他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嘶啞干澀,可沒幾個人能察覺出來,因為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洪亮,坐在后面的同學也能聽得清清楚楚,只不過配上上火的音色,流露出一點撕心裂肺的味道。
高考前十天,老鐘已經連大聲說話都做不到了。他不知從哪搞來一個揚聲器,每個星期十六節課,一節不落。
高考前一天,晚自習無人看書,大家似乎處于一種非常亢奮的狀態,互相在學校發放的白色襯衣上寫著各種各樣的鼓勵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