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懿潔
那日我坐在窗邊讀詩。“天空一無所有,為何給我安慰?”陽光明晃晃地在海子的詩集上躍動,生活的光明我捏拿在手,盡收眼底。“母親如門,向我而開。”平靜的大地下,一股沸騰的地漿翻滾的熱量涌遍全身,怎樣的平凡之下的偉大力量啊!生活的奧妙不也在此,而遠處的母親抱著兩床棉被搖搖晃晃,全憑感覺向我走來。一拍我的腦袋:“走!和我去曬被子。”隨手丟給我一床。我把詩集揣進口袋,跟母親走上天臺。
鐵門扣上的開關“吱呀吱呀”地拉開了,門扇轉動,帶著極不情愿的情緒把堆積一上午的陽光釋放出來。光亮撒滿一地,我的棉鞋,我的棉被,母親的頭發上,都帶著這明亮的溫暖。“把被子給我,別發愣。”已經把被子甩上粗繩的母親一邊用衣架拍打著上面的輕塵,一邊伸手向我示意。我抱著阻礙住視線的棉被小心翼翼地挪動步子。輕塵輕輕飄起,彎腰拍打的母親顯得那么有活力,一掃平時陷在沙發里看電視的慵懶。那般陽光的溫暖和柔和早已把硌著我的詩集融化了,一口袋的詩意融進了溫暖之中。我向母親撒嬌:“你曬被子的樣子,世界第一美!”母親笑而不語。“陽光真暖和。”她想了許久說道,“你坐這兒看書補補鈣吧!”真是天真的媽媽,什么都能跟健康聯系上。陽光就和萬金油一般萬能,殺菌、補鈣又溫暖。
我掏出詩集,媽媽已經幫我搬了把凳子。我坐在天臺的花盆旁,那一塊陽光毫不吝嗇地往我身上貼。現在坐在陽光下讀詩,像個捍衛美好事物的騎士,像麥田的守望者,抓住孩子,保護它們,盡自己所能,樂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