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宣紙上的桃花（組詩）

鄭朝陽

思念，被風吹得老遠

春暖花開時

我不得不說燕子，有一對

飛出視野之外。讓云天

暗自咽下

我化不開的愁

風，從身邊經過

追不到它們的影子。望著妻子

低垂的頭

沒有束好的發絲，每一根

都指示著風向

自發梢到腳跟，我無法

看清妻的眼

知道她，不肯讓一滴淚水

發出聲音。驚動和我倆一樣

無語的路口

落在宣紙上的桃花

提在手心的筆，醞釀一張宣紙

鋪開了的夢。也只有三月

才有可能出現。關于田園，犁鏵

為一首詩的雛形，打下腹稿

三月，輕風已讓弱柳

梳出明媚的日子。布谷鳥的叫聲

加速我對種子，種子對作物的向往

小橋與流水，找不到我的蹤跡

軟毫飽蘸，整個煙雨季節的沉重

筆尖不諳桃花

帶雨的心情。烏篷船分擔一些

燕子分擔一些；余下的給舊時的村落

和土地

雨，一直在下

傾聽窗外的雨聲

我只能用想象的手指，觸摸一顆雨滴

或一朵水花

從它們晶瑩剔透的內心

尋找三月的光明

其實，我什么也沒擁有

滿地的雨花，多像我來不及的思考

那么多閃光的事物，來了

又消失了

每一顆雨點的墜落，只是為了生命

一次短暫綻放

雨在持續，沒有人分擔我

眼中的憂傷。聽雨，仿佛是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