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嘯力 帶著鮮活勁頭揭幕大學生電影節

林小靜

4月14日下午，第25屆北京大學生電影節在全國政協禮堂正式開幕。青年導演徐嘯力攜開幕影片《荒城紀》亮相電影節。充滿巧合的編劇構思、包裹著喜劇外殼的悲劇內核、交織著現實與荒誕的情節脈絡……《荒城紀》在開幕之日便將電影節推向高點。

這是徐嘯力首度執導院線電影。他憑借本片于今年1月獲澳門國際電影節最佳新人導演獎。影終人不散，《荒城紀》展映后，徐嘯力面對觀眾、媒體，將自己從演員到導演、從主演《紅櫻桃》時的年少成名到而今執導時的所思所悟一一道來，雖已年屆不惑，依然帶著鮮活的勁頭。

裹著黑色喜劇外殼的悲劇

《荒城紀》在濟南、天津和上海點映后，媒體評價它是一部黑色喜劇。在徐嘯力看來，這是一部由各種巧合造成的、剝開層層黑色喜劇外殼才能看到、看懂的悲劇。

故事發生在上世紀30年代山西渠縣一個偏遠鄉村李莊。當時正是國民政府推行新生活運動期間，保長的女兒嫁給了縣長的傻兒子。保長去縣里領救濟糧時，誤會了女兒的話。將回村修建“禮義廉恥堂”聽成了“李憶蓮祠堂”，這兩個詞在當地方言中簡直一模一樣。由于修建“禮義廉恥堂”有30萬大洋的獎勵，保長和族長就開始導演了一場令人啼笑皆非的鬧劇——

本來要被保長和族長當活菩薩供著的外鄉寡婦李憶蓮，成為祭天的祭品活活燒死；本來想要迎娶李憶蓮的獵戶林硭房屋被強拆，作為修建李憶蓮祠堂的風水寶地。保長、族長以及想發財的村民們費盡周折終于讓李憶蓮祠堂破土動工時，縣里的陶大管家又玩弄手段，將三十萬大洋輕而易舉地騙走，讓保長、族長白忙活一場。最終，林硭持槍復仇，將族長釘進了李鐵算的千年柏木棺材，并向保長等村民開了槍。電影到此戛然而止。

《荒城紀》由青年演員李暢、郝星棋主演，斯琴高娃、高軍、褚栓忠等前輩壓陣。徐嘯力總結到，電影之所以叫《荒城紀》，并不是說李莊有多么荒涼，而是指人心的荒蕪。荒城被困的不是遵守宗族文化的村民，而是麻木自私的人心。徐嘯力之所以讓影片以林硭向村民開槍為結束，就是想引起社會的深思。徐嘯力稱，他想提供給觀眾的是一個具有社會學研究價值的電影樣本。

“思想型電影”《荒城紀》

滲透在《荒城紀》每一個片段中的社會反省意識，已經引起諸多影評人的關注和好評。在《電影藝術》編輯部主辦的觀摩研討會上，多位名家對《荒城紀》的思想性給出了正面評價。

中國文藝評論家協會名譽主席李準認為，注重宗族傳承、維護倫理綱常、講究禮義廉恥的舊有觀念走向僵化甚至反動，就會成為扼殺人性、壓制自由的工具。《荒城紀》以黑色幽默的方式對封建文化糟粕進行了猛烈的抨擊和揭露。

中國文藝評論家協會副主席向云駒指出，《荒城紀》是一部有思想深度的影片，徐嘯力以電影為手段，對于中國傳統的吃人禮教進行了深刻的批判。講究禮義廉恥、維護宗族團結原本是優秀的傳統文化，卻在《荒城紀》中演變成吃人的禮教。這個問題值得當下國人深思。

北京大學藝術學院李道新教授對徐嘯力的導演功力給予好評：“《荒城紀》作為徐嘯力的導演處女作，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水準。徐嘯力將對民族、文化、歷史的反思與黑色喜劇的類型模式相結合，在歷史縱深中探討當下現實性問題的創作態度與創作方法，值得肯定和贊賞。”

中國文藝評論家協會主席仲呈祥高度評價本片的思想性，“《荒城紀》是一部有思想的藝術與有藝術的思想相結合的佳作。最優秀的電影藝術家首先都是思想家。本片在思想性表達上為當下的中國電影樹立了一個新高度”。

本片主演之一的斯琴高娃老師也對《荒城紀》給予贊譽：“徐嘯力導演用新的理念、手段、文法，完成了一部新穎的電影，帶給觀眾與眾不同的視覺體驗。”

《荒城紀》竭力追求鮮活與真實

《荒城紀》獲得好評的基礎是演員表演，徐嘯力大膽啟用新人，希望展現沒有經過雕琢的青年演員身上本真自然的“鮮活勁頭”。

這與徐嘯力自己的表演經歷有關。上世紀90年代中期，他被楊亞洲導演發掘擔綱《紅櫻桃》男主角羅小蠻時，就沒有任何表演經驗——“孩子演孩子，本色出演，出來的效果很鮮活”。所以徐嘯力能夠發掘劇組的美術組組長李暢擔綱男一號，因為他看到了李暢身上有一種“鮮活的美感”。他甚至把在飯桌上認識的當地的一位銀行行長喊到劇中擔任非常重要的人物李鐵算。行長演得“非常出彩”，“人物形象鮮活得不得了”。

在拍攝時，徐嘯力更多地追求演員自己的“觸感而發”，而不會刻意地去指導演員表演的技巧。最終，沒有受到表演經驗浸染的主演們，迸發出了令人驚艷的表現力。

專家紛紛認為，整部電影所展現出來的導演風格成熟老道，不像是一位導演首度執導院線電影呈現的效果。徐嘯力則謙虛地說，“這是因為他們吸取了大量同類型題材電影的經驗和教訓，并且整個拍攝團隊都踐行著精益求精的拍攝理念”。

在電影中，徐嘯力的靈活性也值得稱道。他靈活的調整既節約了拍攝成本，也讓電影取得了更好的藝術效果。他也舉了一個例子。電影中有一場雪戲。這場大雪是突如其來的，劇組準備停工了。他慎重思考后，臨時加了一場戲。讓李鐵算、保長、族長發表對于天降大雪的看法。李鐵算說，要出人命了，這雪下得很妖。保長說，這是老天還李憶蓮一片貞潔啊。族長想發財，高興地捧起一把雪說：這是要發大財的征兆啊。李鐵算算得準啊。瑞雪兆豐年啊。這場雪成為了將李憶蓮活活燒死祭天的很好的鋪墊，三個人的不同看法展現了強烈的戲劇沖突。很多專家都在問這場特別出彩的雪戲，徐嘯力等大雪等了多久。實際上這只是徐嘯力靈機一動的結果。

即將拍攝新片《初心·絕戀》

徐嘯力出生書香世家。父親是著名書法家徐子久，母親也是著名的國畫家。徐嘯力說自己的人生已經經歷了大起大落。1996年上映的《紅櫻桃》讓他年少成名，享受了短暫的成功地喜悅。接踵而至的母親和妹妹身患重病，相繼去世，卻讓他家一貧如洗，他的學業和演藝事業也被迫中斷。

為了艱難求生，徐嘯力在深圳、上海等地四處奔波，最慘的時候，走在深圳的大街上，口袋里只剩下一塊錢。然而在苦難中，他也邂逅了自己的愛情。在上海，他用100元錢將夫人李健利娶回了家，他曾承諾要帶她去莫斯科看他曾經拍《紅櫻桃》的地方。這個愿望，今年5月就要實現了。他即將帶夫人同赴莫斯科，為新片《初心·絕戀》進行前期工作。

《初心·絕戀》是徐嘯力為了向《紅櫻桃》致敬而構思的影片。葉大鷹導演為支持徐嘯力，將價值8百萬的改編權及故事版權以1元錢的價格轉讓徐嘯力，并親自擔任總監制。葉大鷹先生認為，徐嘯力能拍出一部商業感極強的紅色主旋律影片。這部戰爭電影的制作成本將高達兩億元。電影仍然聚焦伊萬諾沃國際兒童院的幾名中國孩子。他將一如既往地從人性的角度出發，探討被命運之神不經意分開的中國孩子們的不同遭遇，反思戰爭對人性的扭曲和摧殘。

徐嘯力表示，他并不想成為某種類型影片的導演，也不想形成某種特定的導演風格。他是一個“技術狂”，他會用最新的電影技術、拍攝手法，拍攝帶有強烈人文色彩的娛樂性電影。他與崔永元志同道合，屬于可以在靈魂層面展開交流的親密朋友。在未來五年內，兩人將密切協作，每年拍攝一部電影，完成兩人約定的電影使命。

對于中國電影的進步乃至超越，徐嘯力懷有極大希望。“現在的中國電影迎來了黃金時代，中國電影市場日益成熟，觀眾群體世界各國均無法比擬。只要中國導演們努力去拍出好電影，一定可以獲得觀眾和市場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