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月
摘要:詞類劃分涉及到了范疇化問題。范疇化是人類有意識地認識并切分世界的過程。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以先驗邏輯為依據提出了經典范疇理論,認為人類對客觀世界的切分是以“二分論”(二元互斥)為基礎,即“是”或“非是”。在進行切分時,認知要以客觀事理邏輯為依據。原型理論是建構在維特根斯坦提出的“家族相似性”基礎之上,是從體驗中找出客觀規律,是經驗研究的結果。在該理論框架下,范疇已不是“上位”與“下位”的概念,所有的范疇成員被放置在一個交叉的網絡(連續統)中,典型成員游離在非典型成員之間,這也是造成“范疇邊界模糊”的一個主要原因。
關鍵詞:詞類劃分;范疇化;二分論;范疇邊界;模糊
從上個世紀70年代起,由美國心理學家Eleanor Rosch 提出的原型理論,經過三十多年的發展完善,已經成為研究語言范疇問題的第一大核心理論。然而仔細分析原型理論中的觀點卻不難發現,其向經典理論發難的各種觀點自身有著很多經不起推敲和矛盾的地方,而這些也就不能構成顛覆經典范疇理論的一條條論據了。
一、經典理論和原型理論概述
“經典范疇理論”又可以稱為“客觀主義的范疇觀”,比較成型的客觀主義的范疇觀形成于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對范疇的認識。范疇是由一組充分必要條件來定義的。亞氏的范疇觀的提出使人類對萬事萬物的層次性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對以后各門學科的研究有著統領全局的重要意義,在二十世紀的語言學的研究種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維特根斯坦在《哲學研究》一書中通過描述同樣被稱作“GAME”的各種不同游戲卻擁有著彼此之間各自不同的特點這一現象,論述了范疇邊界的不確定性、中心與邊緣的區別及隸屬度,提出了著名的“家族相似性”理論。其中心觀點為:人們不可能完全客觀地認識客觀世界,隸屬于同一范疇的各成員之間不存在共同的特征,它們只具有家族相似性。該理論有同一范疇內存在典型成員和非典型之分,典型成員是一個類的原型,是非典型成員歸類時的參照標準。
二、邏輯式——異質同構詞詞類劃分的動態標準
Chomsky, Radford and Baker 堅持認為二分邏輯是劃分詞類的標準。這種論斷無論從邏輯上還是句法學上都講得通,但形式邏輯堅持的“邏輯求是”往往信奉“邏輯至上”,而忽略掉的是語言是人類認知的產物,是和具體的語用情境分不開的,只研究邏輯而不考慮辯證的看問題,往往有“脫離實際”的嫌疑。因此,對于認知語言學中運用的模糊邏輯沒法做出強有力的反擊。學者趙彥春認為語言的基本結構可以被表述為[ S [ NP [ VP ] ] ]. 從這個表述式可以得出:1. 任何一個在NP位置上的詞不可能是動詞,這是由結構依賴性和投射原則決定的;2. 任何一個詞都可以被放在NP的位置上。一旦一個詞被置于NP的位置上,那么這個詞(組)在邏輯上就可以被認為是一個名詞(詞組)。一方面,任何一個名詞(詞組)都可以放在NP上;另一方面,其他的語言構成元素也可以置于NP位置上,這個過程被稱為二次賦予。下面以實例為證:
A.他是個紳士。
B.He is so gentleman!
按照邏輯式[ S [ NP [ VP ] ] ]很容易對A句中的“紳士”進行詞類定性。在A句中,“他”占據NP的位置,“是個紳士”占據VP的位置。而“是個紳士”又可以根據邏輯的遞歸律和二分律再次表述為[VP[NP]]。其中“是”占據VP位置,“紳士”占據NP位置。這樣一類傳統句型似乎沒有邏輯式的介入人們也可以輕而易舉的確定“紳士”的詞類。但B句中,沒有邏輯式的介入可能就會遇到一些麻煩。因為在詞典中,沒有一本詞典規定了“gentleman”一詞具有形容詞的詞性。但不可否認,在B句中的“gentleman”的的確確不能是名詞,而應該是一個形容詞,可以解釋為“有風度的”或者“舉止得體的”等等。這種情況在字典里的確不曾出現,但在現實語境里卻反應了出來。這個時候,如果一味的對照著詞典來理解這個句子,那么就會造成了句法學上的混沌。因此,這類特殊的語句為我們重新了解詞類亦或是詞性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機會。按照邏輯式“he”占據NP位置,“is so gentleman”在位置上,實際上這是個“系表”結構,“is”占據VP,是表語,相當于動詞;而“gentleman”是表語,所以在結構式上它是形容詞。如果根據“接口”和“實現”理論,B句中的“gentleman”在語用環境里很好的掩藏了“名詞類”的接口,也就阻止了名詞接口的實現。而接通了“形容詞”的接口,達到了最終的實現。單詞的學習是為了更好的了解句法和語篇,也就是說,應該有結構式來決定一個詞的詞類或詞性。詞典編纂學認為,一個詞的詞性或詞類如果要被認可,應該是一個詞的這種功能達到了某種比率的使用率,也就是變相地得到了廣大使用著的接受,在這種情況下,這個詞的詞性才能被確定詞性,進而寫進字典。然而,語言系統不是一個靜止的系統,而是一個自治的系統,語言的演變經歷了一個歷時的過程,量變到質變的轉演也許要經歷成百上千年,那么最初的演變又應該如何確定?顯然,把它扼殺在搖籃里那是不尊重客觀事實,最客觀的應該就是在現實的語言環境里去分析它。
而維特根斯坦也向我們提供了一個世界的構象,這個構象是由事實(factual world)構成,這里的“事實 ”就是指在世界上必定存在的某種東西。([荷蘭] C. A. 范坡伊森:43)因此,如果拋開客觀只談認知,那也只能是“無本之木,無源之水”了。那在這個層面來談“對錯”的問題是毫無意義的。比如:一個人指著天上的一顆星星對A說:“看,那有顆星星!”A看到了那顆星星,從而認定這句話是“對”的,即那“有”星星; B卻沒有看到,因而他斷定這句話是“錯”的,并得出結論那“沒有”星星。如果結合莎士比亞這句話來理解這個例子,我們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對于 “星星”,A和B誰也沒有錯,看到星星與否無關緊要,看到了即是有,看不到即是沒有。只要自己覺得自己是對的就可以了,完全無視星星的客觀存在。這種想法其實和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如出一轍,都陷入了“不可知”的詭辯論之中不可自拔。“Snow is white if and only if snow is white” (Tarski) 很有力的駁斥了“不可知論”,證明了客觀物質第一性,意識第二性這一原則性問題。
三、如何界定英語中的“異質同構詞”
詞類劃分這個問題涉及到了范疇化問題研究。對這個問題的討論持續了很多年,而且有些觀點在語言學界占據了主導地位,但觀點一直未達到統一,每種觀點都有自身出發點,進而得出各自的觀點。因此,這個問題的解決也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事。一直以來,學界都在尋找各自觀點的瑕疵。本次課題報告也基于經典理論,對原型理論構建下的詞類劃分標準提出一些質疑,進而提出一些更加合理的解釋說明。“異質同構詞”的“同構”只是一種“偽象”,它實際上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或幾個詞,共享了同一個詞形構成。
四、結語
筆者認為詞性劃分應基于邏輯式來考慮。詞本身無詞性可言,只有“身”處于句子中時,才有詞性。趙彥春在書中曾論述,語言的基本結構就是邏輯式。基于此種觀點能夠得出兩個結論:一、任何一個處在邏輯式NP位置的詞都不可能是個動詞,根據是結構依賴和投射原則。二、任何一個詞都可以放在邏輯式NP或VP的位置上,而一旦放到了這個位置上,這個詞或者詞組就被看做該邏輯式的名詞詞組或動詞詞組。因此,“異質同構”中的“同構”只是一種表象,其實質仍是不同的詞語范疇。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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