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低威”的好處甚多

朱仲南

廣東人有一些俗語是很有味道的，比如，他們把說話謹慎、讓步，叫作“認低威”。當然，也有人叫“認衰仔”，但這一句目前少用。例如，有一師傅炒菜很好，大家便稱他為大師傅，是有本事的人。他右手就不斷地擺著，說：

“不是，不是，我只是混口飯吃，就這吃的本事?！笨傊?，這類人低調、謙和，心里明白事理，表面卻裝著憨憨的萌樣子。

年輕人很少人“認低威”的，筆者年輕時也從來不認低威。哪有那么笨的人，什么都說“不行”，什么都說“試一試”，什么都說“勉強可以”，一點都不自信，一點都不硬朗，簡直丟人。他們一個個氣吞山河，敢教日月換新天。日子一天又一天過去，筆者看書多了，閱人多了，知道了輕狂、淺薄、口氣大的弊病了，知道這是一種害己不利人、貶人傷人不惠及自己的迂腐無禮的做法，十分幼稚。

筆者年輕時經歷自行車的高峰年代，同學中難免有些高手，有的人可以不扶車把騎相當長的路，有的人可以邊騎車邊俯身撿東西，有的人可以騎車上簡單的幾級樓梯，等等。有一個同學說：“嘿，這些算什么，我都會?！苯Y果大家一起哄，叫他不扶把手騎一段路。于是他就在足球場上表演了。誰知技術不太好，騎得過猛，一下子摔進足球場上的門網里了。惹得眾人歡天喜地，像足球射門射進了一樣。這同學鉆出來后，說：“我是練守門功夫，這叫自行車撲球?！贝蠡锫犃T，又一陣狂笑。

這些事在讀書生活中是有許多的，有個男同學看見別人跳舞很舒展，就說自己也會拉“一字馬”，結果同學們起哄，叫他拉“一字馬”，他一拉，褲襠裂了，口子挺大，他一邊叫喚，一邊捂住，一邊跑回宿舍。后邊，又是一陣狂笑，跺腳，哇哇亂喊。

長大了，知道不懂高低擺款爺、充闊佬、顯示權勢不利的一面，知道這些會惹來麻煩，于是學會了“認低威”，凡是一看二問三動手，凡事權衡利弊、得失，思而后行，才做出定奪，做人做事便穩了許多。

時間長了，筆者慢慢嘗到了“認低威”有許多好處。而扮“高大全”，卻帶來無數詬罵。當然，也有人欺侮“認低威”的人，認為遇到了好的“獵物”，認為可以作威作福。遇到這種人，一可以避開、躲讓；二可以親切地告訴他們，甘拜下風，請莫再輕舉妄動；三是拿出你的看家本領，回敬這類人。男人，有一技傍身是一件好事，技不壓人，只會助人。

年輕人要慢慢地、慢慢地內方外圓，志氣在心，豪氣在血液中，但一切都不必喊叫出來，不必文身寫一個“勇”字，寫一個“智”字。像網絡那些稱大爺的人，跟帖扔磚的水軍領袖，一個個口出狂言，口無遮攔，出口傷人，出口粗言穢語，表現出一副無所不懂的樣子。這是蠢人一堆，老話叫“賤格”。天天在那里罵這罵那自認大爺，實際上都是一群痞子，而且是見不得陽光的蠢驢，整天圍著那網絡轉悠，傻呼。

（潘越薦自《點亮一盞心燈》）

責編：天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