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佑軍

望岳
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
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
蕩胸生層云,決眥入歸鳥。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讀杜甫的這首《望岳》,落筆橫跨齊魯,雄偉闊大卻不覺望得空洞,用筆寥寥卻生動傳神,泰山竟如在目前。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這里邊藏著一個寫景的小訣竅。你看起筆“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寫泰山橫亙于齊魯大地,遠遠地就能看到一派青色,連綿不絕。這是遠看。再看下句“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寫近望泰山,用“鐘”和“割”寫出泰山的神奇秀麗與巍峨高大。這是近看。寫景光有遠看、近看,你可能還覺得模糊、抽象,你再看“蕩胸生層云,決眥入歸鳥”,寫山中云岫層出,心胸隨之蕩漾,群鳥入林,眼睛睜到裂開了也還是覺得不夠用,這是多么細膩的描寫,多么真切的感受啊!這是細看。詩人望岳,由遠而近,自朝至暮,遠看見勢,近看生情,細看則摹景入神。
由此,我們領悟到,凡寫景須得三步看。我們看到某個景物,總是遠遠地看到了,它的美吸引到我,于是走近了看,近看之下,生出了艷羨與愛慕,于是細看,細看之下,生出了情愫或哲思,這篇文章就成了。這樣寫,既符合觀察事物的規律,又有利于我們把景物寫活,寫細,寫得充分飽滿。其實這樣的寫法在散文中也多有運用。你看宗璞的《紫藤蘿瀑布》,先遠看,寫如花瀑一般的紫藤蘿;再近看,寫沉淀了紫色的花穗;最后細看,寫花朵如張滿了的帆,甚至寫到“我湊上去,想摘一朵”,離花兒是如此之近,看花兒是如此之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