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夏

這座老橋似乎很遙遠了,一直在這靜默著。
橋不大,橋面也不算寬,鋪青石磚,有些年頭了。不曉得是什么時候,它就沉穩矗立如此,任時間荏苒,看美景依舊。
興許它早已望斷岸邊搖曳青柳影,早已習慣腳下潺潺細流聲,早已看倦世間的百媚千紅,早已黯淡憂悒清遠的氣韻。但它仍繾綣怡然,可能也有些許無奈。
江風孤寂,兩岸墨綠,靜水流深,滄笙踏歌。幾生幾世,景色變其乎?唯有它所見,是韶華光陰存在的證明。它也曾想過,幾世的陰晴圓缺,四季如走馬燈般更更迭迭,自己,到底經歷了什么。思來想去,了無答案,沉冥剎那,一季秋又悄悄溜走。它苦惱,索性不再去想,任由歲月流轉繼續。
它總是緊抿著唇,不曾開口傾訴過什么,只有清清冷冷的眼眸。有誰曾會想到,在它心里,也有一抹深藏心底的柔軟。
數十年前,當時,沒有重霾,沒有燈火闌珊,沒有鐵柵欄和磚瓦屋頂。它印象中的當時,美得像一幅絕世佳作。流轉于眸中的,是深而長的巷子,青色的石板路,行色匆匆的人走在街上,因為不時的細密小雨,撐起一把油紙傘,傳統卻又漫著濃濃的舊塵味兒。
若把此景比作女子,便能勾勒出一個窈窕身影。
一身藍色的翠煙衫,散花淺綠百褶裙,身披淡藍色的翠水薄煙紗,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輕紗。眉不描而黛,膚如凝脂,眉眼中流露出江南女子特有的清秀,一顰一笑動人心魄。烏黑如泉的長發在雪白的指尖滑動,玉釵輕輕簪起,長長的珠飾顫顫垂下,在鬢間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