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麗,董文怡,劉 勤,王洪媛,嚴昌榮,劉宏斌,陳保青,劉恩科**
?
有機肥替代化肥氮對水稻田面水和土壤中氮素含量的影響*
張雪麗1,董文怡1,劉 勤1,王洪媛2,嚴昌榮1,劉宏斌2,陳保青1,劉恩科1**
(1.中國農業科學院農業環境與可持續發展研究所/農業部農膜污染防控重點實驗室,北京 100081;2.中國農業科學院農業資源與農業區劃研究所/農業部面源污染控制重點實驗室,北京 100081)

有機肥替代化肥;洱海流域:土壤全氮;氮素動態變化;水稻產量
洱海是云南省第二大高原淡水湖泊,為大理市提供主要飲用水來源,并被列入《水質較好湖泊生態環境保護總體規劃(2013-2020)》[1]。隨著人口增長和經濟發展,洱海水質污染日益加重[2],洱海已成為中國初期富營養化湖泊的典型代表[1]。現有研究表明,農業面源污染是洱海富營養化主要污染源[3-4],占洱海流域污染負荷總量的60%以上[5]。而總氮(TN)又是洱海流域污染超標的主要因子[6],其中畜禽養殖和水稻種植對TN貢獻率較高,分別達35.1%和10.9%[7]。畜禽養殖業和種植業是洱海流域農業經濟的主導產業[3],其中畜禽養殖以奶牛養殖為主,2011-2015年當地奶牛年均產糞、尿量分別為59.57萬t和26.88萬t[8]。王少先等[9]認為,稻田可以成為畜禽糞便的氮匯,將畜禽糞便腐熟發酵后作為農業生產有機肥不僅緩解了畜禽糞便帶來的環境壓力,還能減少化肥氮的施用,節約生產成本。
目前研究主要集中在有機無機配施對稻田水水質和水稻產量的影響。劉汝亮等[10]在寧夏引黃灌區水稻種植中利用羊糞與化肥配施發現,有機無機配施可以降低田面水TN含量。廖義善等[11]表明,適當的有機(雞糞)無機配施在廣東省東江上游典型農業集水區可以減少稻田氮素損失。也有研究發現不合理的有機無機配施(有機無機氮素比為1:4,有機肥為沼渣沼液)以及不恰當的田間管理反而會加重面源污染[9,12]。針對洱海流域特殊的稻-蒜輪作種植制度,以及和低緯度高原中亞熱帶西南季風氣候環境,以腐熟牛糞作為有機肥替代化肥氮對田面水氮素和土壤氮影響的全面研究報道較少。
從區域角度看,洱海西區和洱海北部是洱海入湖河流和農業生產的核心區,是農業非點源污染防控的重點[5,13]。因此,本研究從畜禽糞便資源化利用和洱海水源保護出發,利用稻田的“氮匯”作用,分別選擇洱海西區的葭蓬村和洱海北部的梅和村為試驗點,在同等施氮量下,設置不施氮肥(CK),有機肥全部替代化肥氮(M)、純化肥(F)和有機肥50%替代化肥氮(MF)4個處理,研究不同施肥處理對稻田田面水重要氮素指標含量動態變化、土壤氮素及水稻產量的影響,以期篩選出適合洱海流域農業生產和環境保護相協調的有機肥施用方式,減輕畜禽養殖和農業生產對洱海的污染負荷。
洱海流域位于云南省大理州白族自治州境內,該流域屬典型的低緯度高原中亞熱帶西南季風氣候類型,具有干濕分明、光照充足、立體氣候和區域性小氣候明顯等特點,全年無四季之分。年平均日照時數超過2000h,日照百分率56%,年平均氣溫為15.7℃,多年平均降水量約為1100mm,年際變化相對穩定。受季風氣候影響,全年分為旱季和雨季,超過85%的降水集中分布在5-10月的雨季(水稻季)[14-15],年內降雨高峰月出現在7-8月[16],11月-翌年4月為旱季。2015年水稻生育期總降水量為844.8mm,2016年為1029mm(圖1)。
試驗共設置4個處理,(1)空白對照處理(CK),不施氮肥;(2)純化肥處理(F),氮肥施用量為當地農民習慣施用量225kg×hm?2(以純N計);(3)有機肥全部替代化肥氮處理(M),施氮量為225kg·hm?2,氮肥全部來自腐熟牛糞,腐熟牛糞用量根據其全氮含量(見表1)折算;(4)有機肥50%替代化肥氮處理(MF),其中化肥氮和有機肥氮素施用量均為112.5kg·hm?2。所有處理施用磷肥和鉀肥的量相同,磷肥75kg·hm?2(以P2O5計),鉀肥90kg·hm?2(以K2O計)。每個處理3次重復,每個小區面積7′8=56m2,隨機區組排列。

圖1 2015-2016年研究區月降水量
供試化肥品種為尿素、過磷酸鈣和硫酸鉀,所有肥料均作為底肥一次性施入。在放水泡田前,小區之間用塑料薄膜隔開,每個小區設有單獨的進水口和排水口。供試水稻品種為鹽粳16號,水稻種植行距20cm,穴距15cm,每穴種3株秧苗。
第一年試驗于2015年5月15日-10月2日在洱海北部的右所鎮梅和村(26°01′57′′N,100°03′48′′E)進行,平均海拔1934m,土壤類型為紅壤基礎上形成的水稻土,土壤質地為黏土。5月15日放水泡田,泡田水來自永安江,5月17日將肥料一次性均勻撒施,立即用工具將小區耙平,待田面水澄清后,立即采集當天水樣,水稻插秧時間為5月18日。第二年試驗于2016年6月2日-10月11日在洱海西區下關鎮葭蓬村(29 °39 ′ N,100 °12 ′ E)進行,平均海拔1976m,土壤以砂質黏土為主。6月4日開始放水泡田,泡田水來自洱海西側的蒼山溪流,6月6日施肥整地,6月7日水稻插秧。
試驗地0-20cm耕作層土壤及有機肥基本理化性質見表1。試驗期間田間管理方式與當地農田一致,定期除草、打藥防治病蟲害。
1.3.1 水樣采集和檢測
在肥料施入當天、第2 、4、7、15、22、30天采集田面水水樣,每日采集時間為10:00-11:00,用100mL注射器隨機抽取小區內5處中上層田面水(避免擾動土層),注入體積為500mL的干凈塑料瓶中,做好標注,置于?4℃冰箱保存。
采用堿性過硫酸鉀消解紫外分光光度法測定水樣總氮(Total nitrogen, TN)[17];先用0.45μm的濾膜過濾后,采用堿性過硫酸鉀消解紫外分光光度法測定水樣可溶性氮(Dissolved total nitrogen, DTN);采用水楊酸分光光度法測定水樣銨態氮(Ammonium nitrogen, NH4+?N);采用紫外分光光度計法測定水樣硝態氮(Nitrate nitrogen, NO3??N)。
1.3.2 土壤樣品采集和檢測
2015年和2016年水稻收獲后,用直徑為3.8cm的土鉆采集小區0-80cm土壤樣品,每10cm為一個土層,每個土層采集5個有代表性的土樣,制備混合樣品。土樣采集后立即用烘干法測定土壤含水量(Soil water content,SWC);采用濃硫酸消煮-半微量凱氏定氮法測定土壤全氮(Total nitrogen,TN)含量;采用電位法測定土壤樣品及腐熟牛糞pH值(土:水=1:2.5);采用德國生產的SEAL AA3全自動連續流動分析柱測定2015年水稻收獲后土壤銨態氮和硝態氮(NH4+?N和NO3??N)含量;采用重鉻酸鉀氧化-油浴加熱法測定土壤樣品及腐熟牛糞有機質(Organic matter)含量;采用鉬酸銨分光光度測定土壤樣品及腐熟牛糞全磷(Total phosphorus,TP);采用火焰光度法測定土壤樣品及腐熟牛糞全鉀(Total potassium,TK)。
表1 耕作層(0-20cm)土壤及腐熟牛糞的基礎理化性質

Table 2 Basic physicochemical property of decomposed cattle manure and top 0-20cm soil in the experiment sites
利用Excel 2010進行數據處理,Sigmaplot12.5作圖,SAS 9.2軟件進行方差分析(α=0.05)。
2.1.1 總氮(TN)含量
由圖2可見,2015年和2016年兩年試驗中,不施氮肥的CK處理其田面水TN含量均低于各施肥處理,并在1.58~4.88mg×L?1范圍內保持相對穩定狀態。2015年M和F處理在施肥30d內,田面水TN含量變化趨勢總體一致,均表現為施肥1~3d內田面水TN含量達到最大,然后逐漸下降,但二者下降速率存在顯著差異。在2015年試驗期間,M處理在施肥后7d內TN下降速率為0.77mg×L?1×d?1,在施肥第22天TN達到CK水平;F處理在施肥當天TN含量最高,在施肥7d內(5月23日前)TN含量以2.19mg×L?1d?1的速率從最大值下降至CK水平。這與肥料自身特性有關,尿素在水中迅速溶解,TN含量上升,由于TN主要以NH4+?N的形式存在,且容易被土壤顆粒吸附,所以TN含量很快下降。但F處理在施肥第15天(5月31日),TN含量又出現波動上升,可能與土壤擾動激發本底氮釋放有關。MF處理在施肥當天TN含量為8.94mg×L?1,之后TN含量出現先下降后上升波動,在施肥第15天達到峰值(15.20mg×L?1),這可能與肥料的緩釋性有關。因此,在洱海流域北部地區水稻生產中,有機肥替代50%化肥氮和純化肥施用,相應的氮素流失關鍵期應延長至施肥后30d,單施有機肥氮素流失風險關鍵時期延長至施肥后22d。
如圖2所示,2016年各施氮處理田面水TN含量最大值顯著高于2015年,可能與兩年試驗田面水深度不同有關,2015年田面水比2016年深2cm左右,等溶質下,水量越大,對氮素含量會起到稀釋作用。2016年試驗期間,M處理施肥當天,TN含量與F處理無顯著差異,施肥第7天TN含量下降至峰值的28.5%,第7-22天其TN維持在10mg×L?1左右,在施肥第30天TN含量達到CK水平;F處理在施肥當天(6月6日)TN達到最大值(30.86mg×L?1),第2天(6月7日)TN含量下降42.2%,第4天(6月9日)又出現上升,之后約以1.2mg×L?1×d?1的速率下降,在施肥第22天(6月27日)接近CK水平;MF處理施肥當天TN含量達到最大值,之后以0.52mg×L?1d?1左右的速率下降,在施肥第30天,其TN含量達CK的7.2倍,仍處于較高水平。由此可見,無論在洱海流域的北部還是西部地區的水稻種植中,有機肥50%替代化肥氮均不利于田面水TN含量的降低,導致氮素流失風險關鍵期延長。

圖2 不同施肥處理水稻生長季田面水總氮(TN)含量變化
注:CK代表空白對照處理,不施氮肥;M代表有機肥全部替代化肥氮處理;F代表純化肥處理;MF代表有機肥50%替代化肥氮處理。下同。
Note: CK represents control treatment; M represents organic manure completely substituting chemical nitrogen fertilizer; F represents chemical fertilizer treatment; MF represents organic manure substituting half chemical nitrogen fertilizer. The same as below.
2.1.2 可溶性總氮(DTN)含量
2015年和2016年施肥后,不同處理田面水可溶性氮(DTN)含量隨著時間變化如圖3所示。兩年試驗顯示,M處理在施肥30d內DTN含量變化呈“下降-上升-下降”趨勢,在施肥15d內M處理DTN含量總體低于MF和F處理,且M處理2015年比2016年提前8d接近CK水平。由圖3可知,2015年和2016年F處理在施肥當天DTN含量達到最大值,然后呈波浪式逐漸下降,在施肥第30天,F處理DTN含量下降到CK水平。2015年MF處理田面水DTN含量在施肥第15天達到最大,2016年在施肥第2天達到峰值,但兩年試驗MF處理DTN最大值無顯著差異。在施肥第30天,2015年MF處理DTN含量達到平穩,而2016年仍處于較高水平。
2.1.3 銨態氮(NH4+?N)含量
由圖4可知,兩年試驗結果顯示,不同施肥處理在施肥后1~2d田面水NH4+?N含量均達到最大值,但F處理和MF處理NH4+?N峰值顯著高于M處理,說明化肥氮施入稻田后,更容易分解產生NH4+?N,而單施有機肥不利于NH4+?N的釋放。2015年不同處理NH4+?N含量在施肥第7天降至接近CK水平,但在后期MF和F處理又出現波動上升,而F處理NH4+?N含量比MF和F處理提前8d接近CK水平。2016年在施肥后15d內,MF處理NH4+?N含量顯著高于其它處理,施肥第22天,各處理均降至CK水平。兩年數據顯示,MF處理不利于NH4+?N含量的下降,由于NH4+?N很容易轉化成氨氣,可能會導致氮素的氣體損失量增加。

圖3 不同施肥處理水稻生長季田面水可溶性氮(DTN)含量變化

圖4 不同施肥處理水稻生長季田面水銨態氮(NH4+?N)含量變化
2.1.4 硝態氮(NO3??N)含量
由圖5可知,2015年和2016年在施肥當天各施氮處理NO3??N含量均達到最大值,且M處理NO3??N含量顯著高于M和F處理,說明純有機肥在稻田中水解后釋放產生的無機氮以NO3??N為主。3個施氮處理從施肥當天到施肥第30天NO3??N含量動態變化趨勢一致,即施肥當天NO3??N含量達到最大值,然后迅速下降,最終均接近CK水平。NO3??N含量下降一方面與土壤對其的吸附作用有關,另一方面可能是由于NO3??N發生了滲漏損失,兩年試驗所在地的地下水位較高,即使稻田水不外排,在滲漏過程中,也很容易發生淋溶損失。2015年施肥當天不同施肥處理NO3??N含量峰值顯著高于2016年,這可能與試驗地基礎理化性質不同有關,2015年試驗所在地土壤本底氮高于2016年試驗地,導致土壤膠體對NO3??N的吸附能力要弱于2016年。
2.2.1 無機氮(NH4+?N 和NO3??N)含量
由圖6可見,2015年水稻收獲后,各處理土壤無機氮主要分布在0-40cm土層,不同處理無機氮的主要存在形態不同,F和MF處理土壤無機氮以NH4+?N為主,M處理以NO3??N為主。在60-80cm土層,各處理NH4+?N和NO3??N含量均無顯著差異。

圖5 不同施肥處理水稻生長季田面水硝態氮(NO3??N)含量

圖6 2015年水稻收獲后不同施肥處理0-80cm土壤剖面無機氮含量
M處理和CK處理在0-80cm土壤的相同土層NH4+?N含量無顯著差異,二者NH4+?N含量在0-30cm土層隨著土層加深而降低,在30-80cm土層則保持在4.0~5.7mg×kg?1。MF處理0-40cm土層NH4+?N含量顯著高于CK,在30-40cm土層顯著增加,接近30mg×kg?1,在40-50cm土層又降至10.0mg×kg?1以下。
MF和F處理在0-80cm土壤相同土層NO3??N含量與CK則無顯著差異,且不同土層NO3??N含量變化不大,基本保持在2.1~5.6mg×kg?1水平。在0-50cm土壤范圍內的相同土層,M處理NO3??N含量顯著高于其它各處理,0-30cm土層,M處理NO3??N含量無顯著性差異,在30-60cm土壤中,隨著土層的加深,M 處理NO3??N含量逐漸下降。
2.2.2 全氮(TN)含量
2015年和2016年水稻收獲后0-80cm土壤全氮分布狀況如圖7所示。由圖可見,各處理土壤全氮主要分布在0-30cm土層,且其含量隨著土層的加深而降低,至60-80cm土層,各處理無顯著差異。由表1和圖7可知,盡管2015年試驗地土壤全氮本底值顯著高于2016年,但兩年試驗中相同處理在0-80cm土層內全氮的分布規律總體一致,具體表現為F與MF處理在相同土層全氮含量無顯著差異,在40-60cm土層,隨著土層加深土壤全氮含量下降迅速;0-60cm土層,CK處理土壤全氮含量最低;在30-50cm土層,F和MF處理土壤全氮含量顯著高于M處理。
在60-80cm土層,兩年試驗各處理土壤全氮含量均在0.4~0.6g×kg?1,處理與處理、土層與土層均無顯著差異,各處理土壤無機氮含量在60-80cm土層也無顯著差異,這主要因為試驗所在地的地下水位較高,在地面以下60cm左右。土壤全氮和無機氮在地下水位以下就形成了一種相對穩定的均質狀態。

圖7 2015年和2016年水稻收獲后不同處理0-80cm土壤剖面全氮(TN)含量
(1)不同施肥處理對稻田水不同形態氮素含量動態變化的影響
洱海流域污染超標的主要因子為TN,每年水稻季TN流失量高達130t左右[5,7],這對洱海水質安全造成嚴重威脅。地表徑流是灌溉稻田氮素損失的主要途徑,而氮素徑流損失與田面水氮素動態變化和田間排水量有直接關系[18-19]。本研究顯示,各施肥處理田面水中的DTN含量動態變化趨勢與TN一致,且不同施肥處理NO3??N和NH4+?N含量在施氮一周內均降至CK水平。兩年結果均表明,有機肥50%替代化肥氮的MF處理不利于TN和DTN含量下降,延長了氮素流失風險關鍵期。
各施氮處理 TN含量在施肥后1個月內仍會出現不同程度的波動,導致氮素流失關鍵期顯著長于以往研究的結果[18-20],這主要是由于不同研究對控制氮素流失的關鍵期的定義不一致。本研究認為稻田水TN含量接近CK處理前為排水關鍵期(TN含量在4.8mg·L?1以下),而以往研究則認為,施氮肥后田面水不同形態氮素含量由最大值降至穩定狀態前為減少稻田氮素徑流損失的關鍵時期[21-22]。而這種穩定狀態下不同試驗地TN穩定后的含量并不一致,大體在10~20mg·L?1,甚至更高[19,21-23];本研究氮素流失關鍵期延長還可能與洱海流域當地特殊的稻-蒜輪作種植制度有關,大蒜季施入的過量氮肥殘留在土壤中,導致土壤全氮含量顯著高于其它研究。而只要田面水TN含量高于灌溉水TN含量,在外排的過程中都會增加氮素徑流損失負荷。
施肥后1~4d,M、MF和F處理稻田水不同形態氮素含量均達到峰值,由于剛移栽的秧苗根系不健全,吸收氮素能力較弱,此時土壤顆粒對氮素的吸附作用才是導致田面水TN、DTN和NH4+?N含量下降的主要原因。兩年數據顯示,與F和M處理相比,有機肥50%替代化肥氮的MF處理提高田面水TN和DTN含量,且在施肥兩周后仍出現波動。原因可能有兩點:一是不同處理所施肥料的碳氮比和氮素種類不同,F處理氮肥為尿素,不含碳源,進入水田迅速水解,分解為NH4+?N,而酸性土壤對NH4+?N又有較強的吸附能力,從高峰期到平穩期僅持續一周左右[23-24];M處理供試肥料為100%有機肥,C/N高,氮素以有機氮為主,少量無機態的氮溶解后又被土壤吸附,而有機氮隨著厭氧微生物活動緩慢分解,有機氮的礦化與水稻根系吸收達到一種相對平衡狀態;而MF處理中含有的有機碳氮以及尿素為微生物生命活動提供充足的C源和N源,微生物反過來也會加快分解有機肥中的有機氮。二是兩年試驗地土壤全氮本底值不同,2016年洱海西區試驗地土壤全氮為2.4g·kg?1,2015年洱海北部試驗地土壤全氮比2016年高66.7%。有研究發現,降雨、稻田噴藥、除草等活動引起的土壤擾動會激發土壤內源氮的釋放[18,25]。在較高的土壤本底氮水平下,不同施肥處理對土壤擾動激發土壤內源氮釋放的響應不同,從而導致2015年F和MF處理田面水TN和DTN含量發生波動。因此,在洱海流域水稻種植中,有機肥50%替代化肥氮會延長氮素流失風險關鍵期。稻田水氮素流失不僅與水質有關,還與稻田排水量直接相關,因此,在氮素流失關鍵期,應當減少或避免稻田水排放。
(2)不同施肥處理對土壤氮素的影響
土壤無機氮和全氮對供應作物生長所需氮素起到積極作用[26-28]。本研究發現,不同比例有機肥替代化肥氮會影響水稻收獲后土壤無機氮的主要形態和分布。土壤無機氮主要分布在0-40cm土層,MF和F處理0-80cm土層無機氮(NO3??N和NH4+?N)主要以NH4+?N為主,這個兩個處理所施氮肥均含尿素,尿素易被分解為銨態氮[19,27]。而M處理土壤無機氮以NO3??N為主,與剛施肥后稻田水無機氮的主要形態一致,由于稻田長期處于水淹缺氧狀態,并不利于發生硝化作用分解產生NO3??N[12],水稻收獲后土壤中的NO3??N主要來自有機肥在施肥時自身釋放的NO3??N和曬田至收獲期間發生的硝化作用。
在洱海流域水稻種植中,有機肥全部替代化肥增加氮素滲漏損失風險。MF和F處理在0-80cm土壤中全氮含量無顯著性差異,說明等量氮素投入前提下,MF與F處理對土壤全氮的影響相同。雖然MF和M處理都能提高0-20cm土壤全氮含量,這與王小利等[29]研究結論一致,但M處理卻顯著降低了20-50cm土層全氮含量,這可能是因為有機肥中含有大量的微生物,在稻田干濕交替過程中,加快了有機氮礦化,生成大量NO3??N。而土壤對NO3??N的吸附能力較弱[12],在泡田時,NO3??N隨著田面水下滲,而洱海流域的北部和西部地下水位較高(在60cm左右)。因此,M處理土壤氮素主要以滲漏的形式損失。
(1)在洱海流域水稻生產季,同一施肥處理在施肥1個月內,稻田水總氮(TN)、可溶性總氮(DTN)、銨態氮(NH4+?N)含量變化趨勢總體一致,施肥1~4d內含量達到最大,然后逐漸下降,施肥1個月內是防止田面水氮素損失的關鍵期。
(2)與施純化肥的F處理和有機肥全部替代化肥氮的M處理相比,有機肥替代50%化肥氮的MF處理提高了施肥1個月內稻田水中TN和DTN的含量,延長了氮素流失風險關鍵期。
(3)在水稻收獲時,不同比例的有機肥替代化肥氮均能提高0-20cm土壤全氮含量并改變土壤無機氮主要形態。與F和MF處理相比,M處理降低了20-50cm土層土壤全氮含量,增加了氮素損失量;M處理耕層土壤無機氮以硝態氮為主,而F和MF處理以銨態氮為主。
[1]李文超,翟麗梅,劉宏斌,等.流域磷素面源污染產生與輸移空間分異特征[J].中國環境科學,2017,37(2):711-719.
Li W C,Zhai L M,Liu H B,et al.Contrasting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the emission and export of phosphorus loss from a typical watershed in Yunnan Plateau Lakes Area[J].China Environmental Science,2017,37(2):711-719.(in Chinese)
[2]于洋,張民,錢善勤,等.云貴高原湖泊水質現狀及演變[J].湖泊科學,2010,22(6):820-828.
Yu Y,Zhang M,Qian S Q,et al.Current status and development of water quality of lakes in Yunnan-Guizhou Plateau[J]. Journal of Lake Sciences,2010,22(6):820-828.(in Chinese)
[3]龐燕,項頌,儲昭升.洱海流域農業用地與入湖河流水質的關系研究[J].環境科學,2015,36(11):4005-4012.
Pang Y,Xiang S,Chu Z S,et al.Relationship between agricultural land and water quality of inflow river in Erhai Lake Basin[J].Environmental Science,2015,36(11):4005-4012. (in Chinese)
[4]楊曙輝,宋天慶.洱海湖濱區的農業面源污染問題及對策[J].農業現代化研究,2006,27(6):428-438.
Yang S H,Song T Q.Problems of pollution derived from agriculture in Erhai Lake District and countermeasures[J]. Research of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2006,27(6):428-438. (in Chinese)
[5]張輝.洱海流域農業發展的水環境效應[D].武漢:華中師范大學,2016.
Zhang H.Water environment effect of agricultural developme- nt in Erhai River Basin[D].Wuhan:Central China Normal University,2016.(in Chinese)
[6]李楊,李斌,李淑丹,等.洱海流域河流生態系統健康評價[J].應用與環境生物學報,2017,23(3):427-431.
Li Y,Li B,Li S D,et al.River ecosystem health assessment of the Erhai Basin[J].Chinese Journal of Applied and Environme- ntal Biology,2017,23(3):427-431.(in Chinese)
[7]盧中輝,余斌,張輝,等.洱海流域農業面源污染與水環境變化的關聯分析[J].華中師范大學學報(自科版),2017,51(2): 215-223.
Lu Z H,Yu B,Zhang H,et al.Correlation analysis of agricultural non-point source pollution and water environment change in Erhai Lake watershed[J].Journal of Central China Normal University(Science Edition),2017,51(2):215-223.(in Chinese)
[8]吳晶,信愛國,趙彥光,等.云南洱海流域奶牛養殖污染物產量估算與環境容量初步分析[J].畜牧與飼料科學,2017,38(7): 56-58.
Wu J,Xin A G,Zhao Y G,et al.Estimation of pollutants production from dairy farms and analysis of corresponding environmental capacity in Erhai Lake Basin of Yunnan[J]. Animal Husbandry and Feed Science,2017,38(7):56-58.(in Chinese)
[9]王少先.施肥對稻田濕地土壤碳氮磷庫及其相關酶活變化的影響研究[D].杭州:浙江大學,2011.
Wang S X.Effects of fertilization on soil C,N&P pools and its involved enzyme activity in paddy wetland ecosystems[D]. Hangzhou:Zhejiang University,2011.(in Chinese)
[10]劉汝亮,張愛平,李友宏,等.長期配施有機肥對寧夏引黃灌區水稻產量和稻田氮素淋失及平衡特征的影響[J].農業環境科學學報,2015,34(5):947-954.
Liu R L,Zhang A P,Li Y H,et al.Rice yield,nitrogen use efficiency(NUE) and nitrogen leaching Losses as affected by long-term combined applications of manure and chemical fertilizers in Yellow River Irrigated Region of Ningxia, China[J].Journal of Agro-Environment Science,2015, 34(5): 947-954.(in Chinese)
[11]廖義善,卓慕寧,李定強,等.適當化肥配施有機肥減少稻田氮磷損失及提高產量[J].農業工程學報,2013,29(S1): 210-217.
Liao Y S,Zhuo M N,Li D Q,et al.Formulated fertilization for reducing nitrogen and phosphorus losses from paddy fields and increasing rice yield[J].Transactions of the CSAE, 2013,29(Supp.1):210-217.(in Chinese)
[12]何俊龍,劉強,榮湘民,等.有機肥部分代替無機肥條件下早稻稻田氮素動態變化[J].中國農學通報,2013,29(3):24-28.
He J L,Liu Q,Rong X M,et al.Dynamic change of nitrogen in early rice paddy field on the condition of organic fertilizer instead of part of the inorganic fertilizer[J].Chinese Agricultural Science Bulletin,2013,29(3):24-28.(in Chinese)
[13]項頌,龐燕,竇嘉順,等.不同時空尺度下土地利用對洱海入湖河流水質的影響[J].生態學報,2018,38(3):1-10.
Xiang S,Pang Y,Dou J S,et al.lmpaca of land use on the water quality of inflow rive to Erhai Lake at different temporal and spatial scales[J].Acta Ecologica Sinica,2018, 38(3):1-10.(in Chinese)
[14]湯秋香,任天志,雷寶坤,等.洱海北部地區不同輪作農田氮、磷流失特性研究[J].植物營養與肥料學報,2011,17(3): 608-615.
Tang Q X,Ren T Z,Lei B K,et al.Characteristics of nitrogen and phosphorus loss in various crop rotation systems in northern watershed of Erhai Lake[J].Plant Nutrition and Fertilizer Science,2011,17(3):608-615.(in Chinese)
[15]黃慧君,王永平,李慶紅.洱海流域近50年氣候變化特征及其對洱海水資源的影響[J].氣象,2013,39(4):436-442.
Huang H J,Wang Y P,Li Q H.Climatic characteristics over Erhai Lake Basin in the late 50 years and the impact on water resources of Erhai Lake[J].Meteorological Monthly,2013, 39(4):436-442.(in Chinese)
[16]項頌,龐燕,儲昭升,等.入湖河流水質對土地利用時空格局的響應研究:以洱海北部流域為例[J].環境科學,2016,37(8): 2947-2956.
Song X,Pang Y,Chu Z S,et al.Response of inflow water quality to land use pattern in northern watershed of Lake Erhai[J].Environmental Science,2016,37(8):2947-2956.(in Chinese)
[17]國家環保局.水和廢水監測分析方法[M].北京:中國環境科學出版社,1997.
The National Environment Protection Agency.Monitoring and analyzing methods for water and waste water[M]. Beijing:China Environmental Science Press,1997.(in Chinese)
[18]肖建南,張愛平,劉汝亮,等.生物炭施用對稻田氮磷肥流失的影響[J].中國農業氣象,2017,38(3):163-171.
Xiao J N,Zhang A P,Liu R L,et al.Effects of biochar application on the losses of nitrogen and phosphorus in surface water of paddy field[J].Chinese Journal of Agrometeorology,2017,38(3):163-171.(in Chinese)
[19]吳俊,樊劍波,何園球,等.不同減量施肥條件下稻田田面水氮素動態變化及徑流損失研究[J].生態環境學報,2012, 21(9):1561-1566.
Wu J,Fan J B,He Y Q,et al.Dynamics of nitrogen and runoff loss in ponding water of paddy field under different fertilization practices[J].E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ciences,2012,21(9):1561-1566.(in Chinese)
[20]張志劍,董亮,朱蔭湄.水稻田面水氮素的動態特征、模式表征及排水流失研究[J].環境科學學報,2001,21(4):475-480.
Zhang Z J,Dong L,Zhu Y M.The dynamic characteristics and modeling of nitrogen in paddy field surface water and nitrogen loss from field drainage[J].Acta Scientiae Circumstantiae,2001,21(4):475-480.(in Chinese)
[21]黃晶,張楊珠,劉淑軍,等.水稻產量對長期不同施肥和環境的響應[J].中國生態農業學報,2015,23(11):1367-1376.
Huang J,Zhang Y Z,Liu S J,et al.Response of rice yield to different long-term fertilization regimes and the environment[J].Chinese Journal of Eco-Agriculture,2015, 23(11):1367-1376.(in Chinese)
[22]劉紅江,陳虞雯,孫國峰,等.有機肥-無機肥不同配施比例對水稻產量和農田養分流失的影響[J].生態學雜志,2017, 36(2):405-412.
Liu H J,Chen Y W,Sun G F,et al.Effects of different organic-inorganic fertilizer combination ratios on rice yield and nutrient loss with surface runoff[J].Chinese Journal of Ecology,2017,36(2):405-412.(in Chinese)
[23]施澤升,續勇波,雷寶坤,等.洱海北部地區不同氮、磷處理對稻田田面水氮磷動態變化的影響[J].農業環境科學學報,2013,(4):838-846.
Shi Z S,Xu Y B,Lei B K,et al.Dynamic changes of nitrogen and phosphorus concentrations in surface waters of paddy soils in the northern area of Erhai Lake[J].Journal of Agro-Environment Science,2013,(4):838-846.(in Chinese)
[24]張繼宗.太湖水網地區不同類型農田氮磷流失特征[D].北京:中國農業科學院,2006.
Zhang J Z.Characteristics of nitrogen and phosphorus losses from different farmlands in Tai Lake riverine area[D]. Beijing:Chinese Academy of Agricultural Sciences, 2006.(in Chinese)
[25]黃楊.洱海氮來源及對上覆水的影響[D].南昌:南昌大學,2016.
Huang Y.The source of nitrogen and its effects to the overlying water of Erhai Lake[D].Nanchang:Nanchang University,2016.(in Chinese)
[26]趙營,郭鑫年,冀宏杰,等.施肥對水旱輪作作物產量、土壤無機氮殘留及氮素平衡的影響[J].土壤通報,2015, 46(4):940- 947.
Zhao Y,Guo X N,Ji H J,et al.Effect of fertilization on crops yield,soil mineral residual N,and apparent N balance in a paddy-upland rotation system[J].Chinese Journal of Soil Science,2015,46(4):940-947.(in Chinese)
[27]Chen D,Yuan L,Liu Y,et al.Long-term application of manures plus chemical fertilizers sustained high rice yield and improved soil chemical and bacterial properties[J]. European Journal of Agronomy,2017,90:34-42.
[28]Wu Y,Shaaban M,Deng C,et al.Changes in the soil N potential mineralization and nitrification in a rice paddy after 20 years application of chemical fertilizers and organic matter[J].Canadian Journal of Soil Science,2017,97(2): 290-299.
[29]王小利,周志剛,郭振,等.長期施肥下黃壤稻田土壤有機碳和全氮的演變特征[J].江蘇農業科學,2017,45(14):195-199.
Wang X L,Zhou Z G,Guo Z,et al.The changes of soil organic carbon and total nitrogen in paddy fields under long-term fertilization[J].Jiangsu Agricultural Sciences,2017,45(14): 195-199.(in Chinese)
Effects of Organic Fertilizer Substituting Chemical Nitrogen Fertilizer on Nitrogen Content in the Surface Water and Soil of Paddy Field in the Erhai Lake Basin
ZHANG Xue-li1,DONG Wen-yi1,LIU Qin1,WANG Hong-yuan2,YAN Chang-rong1,LIU Hong-bin2,CHEN Bao- qing1,LIU En-ke1
(1.Institute of Environment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n Agriculture, Chinese Academy of Agricultural Sciences/Key Laboratory of Agriculture for Plastic Film Pollution Prevention and Control of MOA, Beijing 100081, China; 2.Institute of Agricultural Resources and Regional Planning in Agriculture, Chinese Academy of Agricultural Sciences/ Key Laboratory of Nonpoint Source Pollution Control of MOA, Beijing 100081)
Aiming at the non-point source pollution problem caused by nitrogen fertilization in paddy fields of Erhai Lake basin, a field experiment was conducted during 2015-2016 in paddy field with different soil fertility condition, including no nitrogen fertilizer (CK), inorganic nitrogen fertilizer (F), organic manure completely substituting chemical nitrogen fertilizer (M) and organic manure substituting half chemical nitrogen fertilizer (MF) under the same amount of total nitrogen input. We got the results by comparing different treatments in dynamic change of total nitrogen (TN), dissolved total nitrogen (DTN), ammonium (NH4+?N), and nitrate (NO3??N). The results indicated that the content of TN, DTN, NH4+?N and NO3??N reached its peak after 1-4 days of fertilization for each treatment, then the content decreased gradually, the period within a month after fertilization was critical period to prevent nitrogen runoff loss. (2)The content of TN and DTN were relatively high within a month of fertilization of MF treatment, which extended the critical period of nitrogen loss. (3) At harvest, both of M and MF treatment could improve the content of soil total nitrogen at 0-20cm soil and changed the form of soil inorganic nitrogen in topsoil. M treatment decreased total nitrogen content and increased nitrogen loss at 20-50cm soil, compared with F and MF. Soil mineralized nitrogen was dominated by NO3??N at 0-40cm in M treatment, while inorganic nitrogen was dominated by NH4+?N in MF and F treatment. Although organic manure substituting half chemical nitrogen fertilizer improved TN at 0-20cm soil, it extended the critical period of nitrogen loss. Thus, improvement of field water management and prevention of field drainage within a month after fertilization should be applied when extending combined application of organic manure and chemical fertilizer in Erhai Lake Basin.
Organic fertilizer substituting chemical nitrogen fertilizer; Erhai Lake basin; Soil total nitrogen; Nitrogen dynamic change; Rice yield
10.3969/j.issn.1000-6362.2018.04.005
張雪麗,董文怡,劉勤,等.有機肥替代化肥氮對水稻田面水和土壤中氮素含量的影響[J].中國農業氣象,2018,39(4):256-266
2017-12-05
。 E-mail:liuenke@caas.cn
“十二五”國家水體污染控制與治理科技重大專項(2014ZX07105-001);中國農業科學院創新工程(2018-2020)
張雪麗(1992-),女,碩士生,主要從事農業水資源與環境研究。E-mail: zhiyufarm@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