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飛 詹海鵬
21年前,我南下深圳打工。經過幾年打拼,有了自己的公司,年創利稅一百多萬,成了小有名氣的老板。
可是每年春節回家探親,我的心里總是有些憋屈。看看故鄉還是那樣破舊,唯一值得驕傲的青山綠水,卻因濫砍濫伐,只留下光禿禿的山和渾濁的水。
年輕人大都外出,村里多是老人和孩子,留下散不去的荒涼和貧困。年邁的老支書嘆著氣說:“現在的年輕人都往城里跑,就是村干部也是城里俏。”我的心里不是滋味。
2008年,我放下深圳的業務,回到闊別16年的家鄉,只為一件事:修路。那時的槐樹山,是全鎮唯一沒通水泥公路的村。我的想法是捐資硬化這條路,等修路的事落實之后,再回深圳發展。
但在籌備實施時,我發現了另一個問題:村里缺的不光是錢,還有領頭干事的明白人。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我決定留下來。
我的決定,妻子反對,孩子反對,連我入黨多年的父親也反對,但我沒有改變初衷。我在日記中這樣寫道:“我是共產黨員,是槐樹山的后生。我不能拋下荒涼的故鄉,不能無視鄉親們滿含期待的目光,更不能忘了自己入黨時的誓言。就是傾家蕩產,也要改變家鄉一窮二白的面貌。”
2009年10月,我告別繁華都市,回到槐樹山擔任村主任。半年后,接任村支書。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自掏腰包租輛大車,帶領村干部、村民小組長和群眾代表50多人,參觀縣內經濟強村,確定奮斗目標。
2010年,鎮委下達“遷村騰地”任務。我帶著村支部一班人迎難而上,日夜苦戰,干到年關除夕。為了填補前期啟動資金缺口,我拿出了打工攢下的100多萬家底。
因為一連數日摸爬滾打,勞累過度,導致胃部大出血,我兩眼一花失去知覺,昏倒在一條溝里。幸好被人及時發現,七手八腳把我抬了上來。送到醫院時,已是晚上九點多。醫生檢查之后說,要是再晚兩小時就沒救了。
我的老父親聽說我命懸一線,拄著棍子到醫院來看,難過得哭了起來。他說:“兒啊,叫你莫回你硬要回,槐樹山就是個鬼窮山,你遲早會累死的!”
那次住院十多天我粒米未進,全靠輸液維持生命。鎮委書記、鎮長在百忙之中到病房探視慰問,讓我深受感動,也更激起了我干事創業的熱情。住院二十多天后,我尚未痊愈就出院回村。
2011年,在市縣領導和鎮里的關心支持下,我帶領槐樹山村拉開建設大幕,安全飲水、電路改造等工程強勁展開。
我當村支書后,就給親屬立下規矩,在我任職期間,不拿政府優待、不吃國家低保。我的父親15歲抗美援朝,當村干部近30年,至今每年都只有400元補貼。老人想不通,我就安慰他說:“有個好身體,折個副總理。”說得老人開懷一笑。
付出終有回報。如今的槐樹山村,面貌變了,水通了,路平了,燈亮了,辦公場所寬敞了,健身舞有人跳了,支柱產業形成規模,種養步入良性發展軌道,村組道路四通八達。四年不到,槐樹山村就拿回了省級衛生村、市級文明村等38塊獎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