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5℃的夏天

王舉芳

午后，明晃晃的太陽炙烤著大地，此時的世界仿佛是個蒸籠。氣象臺發布了近幾日持續高溫的預警，人們都躲在家里避暑。

一個瘦弱的少年打破了大街的安靜，他叫安小樂，今年12歲。他拖著一個蛇皮袋，背著一個酒箱盒子，沿著路邊一個一個垃圾箱翻找著什么。汗水順著他的臉頰無聲地流淌著。

“這個時間段出來是最正確的！”安小樂搜尋到整條街最后一個垃圾箱的時候，蛇皮袋和酒箱子已“吃飽”了。他掀起背心，用力一抖，背心立時鼓滿了風……

媽媽無意中說想喝雞蛋湯，從廢品收購站回來的安小樂便讓飯店的廚師做了一碗帶到了醫院。

媽媽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神黯淡。安小樂滿臉笑容，一手端著搪瓷缸，一手拿勺子舀了雞蛋湯，放在嘴邊噓噓地吹涼，小心地送到媽媽嘴邊。

媽媽忽然抬起胳膊，打掉了勺子。安小樂端著搪瓷缸的手一抖，雞蛋湯灑了一地。安小樂忍著眼里的淚水，從衛生間拿來拖把，默默清理地上的雞蛋湯。

媽媽沒生病時對他那么好，那么疼愛他。那時每天爸爸下班回來，一家三口有說有笑，多幸福啊，可是自從媽媽得了病，住進了醫院，就像變了一個人，動不動就發脾氣。

第二天午后，明晃晃的太陽依舊肆無忌憚地炙烤著大地。安小樂拖著蛇皮袋走著。

“小樂，這些東西我們不用了，你拿去。”沿街的一個商戶說。

“謝謝！不過您這些東西都還很新，還能用，所以我不能要。”

商戶看著安小樂小小的單薄的身影走在炎陽里，淚水不由得在眼里打起了轉轉。

“小樂，走，跟我去姥姥家。”是舅舅。

“我不！我不去醫院，誰照顧媽媽啊？”舅舅勸不動安小樂，無奈地走了。

安小樂給媽媽買了一根煮玉米，媽媽接過去一下扔到垃圾桶里，指著安小樂：“滾！我不想再看到你這沒出息的樣兒！”安小樂眼里夾著淚花走出了病房，站在病房門口無聲地哭泣。

鄰床的病人對安小樂的媽媽說：“孩子多懂事，你就不要再兇他了。”

“我不想讓他小小年紀就這么受苦。我想讓他去他姥姥那兒。我……不是孩子的親媽。我嫁過去的時候，小樂才兩歲，我一直把他當親生兒子帶，害怕自己偏心，這么多年，我一直沒要自己的孩子。可是我現在得了癌癥，這么拖累他，我心疼啊……”

伏天午后的太陽炙烤著大地，地面溫度達到43.5℃。看著一天比一天豐盛的垃圾箱，安小樂想好了，回去就告訴媽媽：她的病一定會治好的，因為這滿街都是好心人。

郝景田摘自《小學教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