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灣33號

陳聰敏

郵遞員老何馬上就要退休了，退休之前，他要站好最后一班崗。不過，今天的信件只有三封。“唉！寫信的人越來越少嘍！”老何輕輕嘆了口氣，拿起一封信，“河灣33號。這地址倒是古怪！”他不由得仔細看看發信地址：秦嶺半坡松樹街5號。也是個古怪的地址。

做了這么多年郵遞員，老何的腳幾乎踏遍了這個小鎮的四個鄉二十三個自然村的每一條街道，可這河灣33號他還真是沒聽說過。問問路上的年輕小伙吧，可一連問了好幾個人，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這可怎么辦？老何急得團團轉。

走著走著，老何看見幾個小姑娘在跳皮筋，他走過去問道：“小丫頭們，你們誰知道河灣33號在哪里啊？”

一個胖乎乎的小女孩回答說：“我姐姐她們上次玩過家家，把大清河岸邊的樹木都編了號，從1號一直到86號，河灣33號就是第33棵樹。”

得到這樣一個答案完全出乎老何的意料。

按照小姑娘說的，老何來到河灣33號，把信放到了樹下。

送信送了四十年，老何第一次沒有把信交到收信人手上，心里十分不踏實，晚上就失眠了。萬一信被風吹到河里可怎么辦？不行，得把信取回來，明天坐在樹下等收信人！主意打定，老何穿上衣服出了門。

鄉村的夜晚是寂靜的，蟲鳴聲不斷，月亮像金黃透亮的玉盤掛在萬里無云的天上，老何忍不住吼起了秦腔。沒多久，河灣33號就到了。老何看到，樹下有一座燈火通明的小房子，小房子有門有窗，窗上還拉著花布窗簾，房子里還有說話的聲音。

“太好了，你們的舅舅來信了呢！”一個溫柔的聲音飄出來。

“媽媽，快念念！”這是一個小孩的聲音。

“想舅舅！”一個小小孩的聲音。

這時，窗簾上出現了幾個河貍的影子。老何平生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情景，眼睛瞪得大大的。

“親愛的姐姐和小外甥們，你們好！”河貍媽媽大聲地念道。“我們很好，舅舅！”小河貍們高興地答著。

“我搬來秦嶺有一段時間了，這里有一種樹根，清甜美味，我過段時間寄給你們一些！不過，我有些擔心，不知道這封信你們能不能收到，所以收到信后速回信！”

“給舅舅回信！”一個孩子叫了起來。

“我這就寫信！你們乖乖睡覺吧！”媽媽說，“一定要好好感謝那位郵遞員！”

聽到這里，老何的心里十分滿足，這是他送的最特別的一封信。

這一夜，老何睡得很香。第二天他推開門準備上班，看到門口放著一封信和一小盤炸魚。老何拿起那封信，果然，收信地址是“秦嶺半坡松樹街5號”，而寄信地址當然是“河灣33號”。

林冬冬摘自《中國校園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