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富平
2007年3月頒布的《物權法》被定位為“規范財產關系的民事基本法律,調整因物的歸屬和利用而產生的民事關系”。[注]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副委員長王兆國: 《關于〈中華人民共和國物權法(草案)〉的說明》(2007年3月8日在第十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五次會議上)。這部法律最偉大的成就是將國有、集體和私人財產納入物權法,適用相應規則,給予平等的保護。由此集體土地也算完成了物權化。但是集體土地的物權化仍然停留在表面或形式上,集體土地與市場經濟接軌的根本問題并沒有被解決。
《物權法》明確了農民集體所有權的客體范圍和權能,并賦予農民成員撤銷侵害集體成員權益的權利,但是這些規定并沒有也不可能徹底改變農民集體所有權運行現狀,讓農民集體土地所有權成為自主配置集體土地的私權利,擔負集體土地市場利用的制度工具。《物權法》規定了集體土地的兩種他物權形式,但是,土地承包經營權基本保持與《土地承包法》一致,[注]《物權法》自第124條至134條復述了現有土地承包權的設計: 首先再次強調土地承包經營權是在雙層經營體制下的選擇,并明確了土地承包經營權人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權能。但在用途轉變上,仍然將承包經營權限定在農業用途上。在土地承包經營權的流轉、調整、收回上均采《土地承包法》為轉引規范。較有物權法特色的規定是賦予了土地承包經營權的登記對抗效力和依據《物權法》第42條的征收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