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京一家設計公司做美術員的 28歲青年前田司,最近陷入了情緒的低谷,因為他喜歡的女孩兒過段時間就要結婚了,與其說是“喜歡”,不如用“暗戀”這個詞更為恰當。
前田司是設計部一個毫不起眼的員工,他其貌不揚,內向不多話,每天除了將工作兢兢業業完成之外,幾乎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自從一年前,他見到人事部新來的同事福山里子,就深深地喜歡上了她。
但是,前田司一直都不敢把愛意表露出來,甚至在正常的工作交往時都不敢正眼看福山里子。
一天,前田司到休息室泡咖啡,聽到福山里子正在和女同事聊天,她喜悅又羞澀地說自己要結婚了,未婚夫是大學同學,相戀至今已經4年了。
前田司聽到這個消息,心如刀割。
當晚,他第一次跑到酒吧喝了個酩酊大醉。
喝醉酒的前田司跌跌撞撞地走回家,和衣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福山里子,她的漂亮臉蛋,她的柔聲細語……
前田司感覺頭疼得厲害,卻怎么也睡不著了,只好打開電腦,漫無目的地瀏覽著網頁。
突然,他進入了一家專門售賣高仿真人偶的網站,頁面上的圖片清晰漂亮,人偶雪白的肌膚幾可亂真……
看著看著,圖片上的人偶就幻化成了福山里子的模樣。前田司吞了吞口水,顫抖著點擊了與客服交流的按鈕。
三天后,前田司在家里收到了快遞過來的人偶。
人偶大約有真人的三分之二大小,果然與網站上描述的一樣,各個細節都極為逼真,頭發柔順飄逸,眉毛纖毫畢現,肌膚吹彈可破,摸起來手感極好。
人偶送來的時候身上穿著一套洋服,前田司想起里子仿佛也穿過一套類似的衣服。
他笨手笨腳地給人偶綰了一個里子常梳的發型,又把它放在自己的對面端坐著。
慢慢地,前田司越看心里就越是升騰起一種奇妙的感覺,他親昵地叫著人偶“里子”,然后顫抖著解開了“里子”的衣扣,把它摟進了懷里……
接下來的數日,前田司白天上班對著福山里子依然是不言不語,夜里對著人偶“里子”則是百般親熱。
他把對福山里子壓抑著的情欲全都發泄到了人偶身上,心中的傷感漸漸消失了……
直到福山里子結婚的前夜。
公司同事大多接到了福山里子的婚禮邀請,前田司卻沒有收到,因為他在公司一貫可有可無,也因為福山里子跟他確實沒有什么私人交往。
前田司覺得有些憤怒,那種悲痛欲絕的感覺又回來了!
他第二次去酒吧買醉,回到家里,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床頭的人偶“里子”。
“里子”的衣扣沒有扣好,露出了胸前雪白的肌膚,前田司兇狠地撲向人偶,將它的衣服全部撕爛,然后趴在它的身上……
激烈地發泄過后,前田司發現人偶的頭發不知道什么時候掛在了床邊的鋼柱上,臉被刮傷了,他感到有些內疚。
一周后,前田司在公司同事的竊竊私語中得到了一個讓他極為震驚的消息:
福山里子在國外度蜜月的時候遭遇車禍,臉被嚴重刮傷,她的丈夫則當場遇難。
前田司傷心不已,再一想自己的人偶“里子”,心中不禁涌出陣陣涼意。
福山里子再也沒有回到公司,前田司十分失落,也不碰家里的“里子”了。
他給它買了一套漂亮的衣服,然后裝進盒子里,塞到了衣柜的最深處。
他依然是那個不多說話的設計員,每天公司與家兩點一線,只是多了一個愛好——上酒吧喝酒。
這天,前田司發現隔壁搬來了新鄰居,是一個酒紅色頭發的時髦姑娘,長得風情萬種,跟福山里子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類型。
前田司沒太在意,可是當晚在睡夢中,他就見到了這個不知名字的鄰居。
新鄰居很活潑,在走廊遇見前田司,她總是快樂地跟他打招呼,還自我介紹,而前田司只是點頭回禮。
久而久之,前田司發現自己好像喜歡上了這個叫源真子的姑娘,于是數月前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前田司又上那家人偶網站買了一個人偶,這回他花了大價錢定制了一個幾乎與源真子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偶。
人偶寄到家的時候,源真子正好從外面回來,還很好奇地問了幾句,前田司不敢多說,匆匆把盒子抱進房間就鎖上了門。
接下來的日子里,前田司給人偶取名“真子”,還花了大量的心思在源真子身上。
他偷偷觀察源真子的日常生活,按照她的打扮給人偶添置了好幾套衣服。
源真子是個時尚的姑娘,發型和發色也經常改變,前田司又據此買了好幾種不同的假發。
起先他對人偶還算是以禮相待,規規矩矩,可是時間久了,心中那種異樣的情感又升騰上來。
一天夜里,在拉著窗簾的漆黑的屋子里,前田司將自己滿心的欲望發泄在了人偶“真子”身上。
第二天遇到源真子,前田司羞愧得無地自容,面對她熱情的招呼,他充耳不聞,狼狽而逃。
前田司拼命地控制著自己,但是有的時候這種控制并不起作用。
10月初的一晚,前田司呆在家里,忽然覺得躁熱難擋,那種涌動的情緒讓他如坐針氈,終于,他起身走向了人偶……
正當他沉浸在肆意的歡愉之中時,忽然房間里閃過一道白光,從前田司的眼前晃過。
前田司吃了一驚,迅速從人偶身上下來,順著光亮的來源看去,發現后窗的窗簾沒有拉上,窗外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前田司心中有鬼,嚇得不輕,他穿好衣服,又把人偶的衣服、妝容整理好,拉上了窗簾,坐在房間里發呆。
前田司失眠了,他在床上輾轉反側。
忽然,本已關機的電腦亮了起來,屏幕上還出現了一些毫無秩序的圖片,滿屏亂飛。
前田司頓覺毛骨悚然,起身關掉了房間的電閘,電腦猛地黑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驚魂未定的前田司才疲憊地睡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前田司都特別害怕碰到源真子。
奇怪的是,像是天遂人愿,前田司居然真的沒有看到她,可他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了。
這天,前田司下班回到家,發現釘在墻上的擱板垮了,掉下來砸到了“真子”的身上,破碎的玻璃還把它的手臂刮破了一個口子。
前田司想起之前“里子”的事,心中有些害怕,跑去大廈管理員那里詢問。

“您是說住在612的源真子小姐嗎?她回老家了,還把鑰匙放了一把在我這里呢。前田司先生真是個好人啊!”管理員老頭夸獎前田司。
前田司放下心中的石頭。
一個星期后,前田司下班回家,看到了久違的源真子,她正和幾個朋友在搬東西。
前田司一反常態地主動過去打招呼:“您這是要搬走嗎?”
源真子笑著說:“不呢。是朋友家一些用不著的東西,我覺得還能用,就搬過來了。”
前田司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半小時后,有人敲門,是源真子邀請他一起去喝酒和唱卡拉OK。
前田司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勇氣,竟然答應了。
深夜回家時,前田司和源真子結伴而行,兩人都醉醺醺的,搖搖晃晃走回了家。
源真子斜倚在前田司的門口,熱烈地看著前田司:“前田先生雖然長得不好看,可是個地地道道的好人呢,我聽管理員先生說了,因為幾天沒有見到我,怕我遭遇到不測,前田先生還特意跑去問我的情況。那么就請您接受我的謝意吧。”
源真子的眼神直直地盯著前田司,挑逗的意味不言而喻。
前田司慌亂地打開房門,抱住源真子往里走去。
半夜醒過來的時候,前田司覺得渾身酸疼,他低頭看到自己一絲不掛,能記得的最后一個畫面就是自己抱著源真子躺到了床上。
一想到這兒,前田司翻身伸手去抱躺在身邊的源真子,一摸,卻是滿手黏糊糊的液體。
他睜眼一看,源真子滿身是血地躺在自己身邊,已經斷氣了!
前田司嚇得一聲慘叫,連滾帶爬地下了床,光著身子站在屋子中間發抖。
很久過后,他才壯著膽子去探了探源真子頸部的脈搏,雖然身體還柔軟,脈搏卻是一點也沒有了,她的胸口直插著一把刀,鮮血染紅了半張床。
前田司環顧四周,門窗都關得好好的,只是人偶“真子”躺在地上,一把同樣的刀斜斜地插在它身上……
前田司想打電話報警,可是又覺得自己肯定是最大嫌疑人。
考慮再三,前田司拖出了一只舊行李箱……
用行李箱裝進源真子的尸體后,前田司渾身癱軟,幾乎走不了路。
他強作鎮定地用后巷的垃圾車把行李箱運到了半小時路程以外的另一個垃圾收集站,然后跌跌撞撞回到家里。
一個星期過去了,沒人來找源真子,新聞中也沒有播報說出現無名女尸。
可越是這樣的風平浪靜,前田司越是覺得恐懼萬分。
一個周末,一夜未眠的前田司剛剛昏沉沉睡去,已經關機的電腦忽然響起了一陣刺耳的噪音,前田司猛地驚醒,抬眼就看到黑色的屏幕上滾動著兩行大字:
這是你的刀嗎?是你把我扔下了嗎?
前田司嚇得拉開門奪路而逃。
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前田司最終決定去警察局自首。
一到警察局門口,前田司正準備進去,突然閃出一個戴著太陽帽的青年,他拉著前田司快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前田司想放聲大叫,可是青年壓低了聲音說:“你要是不想蹲監獄就跟我走。”
前田司跟著青年穿過幾個街道走到了一家民居中,進門之后看到了幾個年輕人坐在客廳,像是正在等著他。
有兩個人他認識,正是那天晚上和源真子一起的朋友。
只聽到“啪”的一聲響,一具血淋淋的尸體摔到了前田司面前!
他魂飛魄散:那正是源真子!黑漆漆的瞳孔正無神地看著他。
前田司發出一聲怪叫,猛地倒退幾步,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那人“哎喲”一下,是個女的。
前田司不敢多說,站在一旁直發抖,心想這幫人找到了源真子的尸體,又不準自己自首,不知道要怎么樣勒索自己。
被撞的女人說:“還以為你敢棄尸是有多大的膽子,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小健,我看你還不如在他家再多動些手腳,嚇死他算了。”
前田司哆哆嗦嗦地抬起頭,才看到被撞的女人居然是福山里子,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福山里子俯下身看了看地上的尸體,皺著眉搖搖頭說:“尸體保存得不夠完美,臉都有些腐爛了。不過身體和毛發還算可以,至少這個膽小鬼還認得出來。”

前田司這才明白,這起命案是福山里子策劃的!
原來,福山里子和源真子自幼相識。
就在福山里子結婚當日,她的丈夫醉酒后講出自己和源真子一直保持著肉體關系。
福山里子策劃了車禍后,以害怕為由住進了源真子家,伺機報復。
就在福山里子住進去沒兩天,她不小心看到了沒拉窗簾的前田司家,前田司正抱著人偶親熱,福山里子本來以為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尷尬的一幕,剛要離開時卻發現他抱著的是個人偶,而那個人偶的長相打扮都與源真子一模一樣。
福山里子明白了,她感到十分惡心。
第二天,福山里子翻窗進入前田司家,又發現了跟自己頗為相像的人偶“里子”,她感覺受到了巨大的羞辱,一個恐怖的計劃在福山里子的心里漸漸生出……
福山里子向源真子講述了前田司的齷齪行徑,慫恿她進行報復。
天真的源真子幾乎沒有考慮就答應下來,她們又找來朋友英治和小健,英治是個資深的化妝師,而小健則是個特效師,也是個電腦高手。
第二天晚上,小健遠程操控了前田司的電腦,把他嚇了一下。
之后,源真子親自上陣,“色誘”了前田司并進了他的家門,虛情假意地敷衍了一下他之后,跟進來的英治敲暈了前田司。
就在源真子開心地看著英治為人偶化妝成遇害的模樣時,福山里子用刀刺死了她。
前田司嚇得臉色慘白,他沒想到平日里看著文文靜靜的福山里子,居然下手這么毒辣!
這時,小健走到他面前說:“源真子雖然也是我的朋友,但是她傷害了福山里子,就該死!
“我們本來想等天亮后報警,可是沒想到你居然把源真子的尸體裝在箱子里運出去扔掉,我們覺得你膽子挺大的,就在你的電腦上又加了點戲,你果真嚇得跑去自首。
“可是現在,福山里子改變主意了,尸體一旦落入警方的手里,遲早會查出真相,所以我們現在想幫你擺脫牢獄之災,但是你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前田司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福山里子提出的天價勒索,他要在得到自由之后向警方講述這一切,就算是身敗名裂!
放走了前田司的福山里子似乎并不擔心,看著漸行漸遠的前田司的背影,她冷笑著對英治和小健說:“拿到錢之后,我們又有事情可做了,只有死人才不會泄露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