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一條永不枯竭的河

賈述淇

細碎溫暖曾將時光鋪滿

我站在童年時的巷口向內張望。

酣睡的女孩兒從夢中醒來，伸手遮擋著臺燈刺眼的光。外公靜靜地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為女孩兒縫著幾個月后要穿的棉襖，一針一線，一絲不茍。燈光照著外公挺拔的背影，他不時擦去額頭的汗滴。見女孩兒醒來，他溫柔地講起了童話故事，女孩兒很快便再次睡去。

這個女孩兒，是童年時的我。那時候，風很輕，陽光甚暖，外公的愛是一條永不枯竭的河。

再美的流星也終將墜落

終于盼來假期，我興奮地來到外婆家。一進門，外婆趕忙端來了我從小就愛吃的點心，對我噓寒問暖，眉間滿是掩飾不住的喜悅。而外公僅看了我一眼，便轉身進了房間，再出來時，他手中捧著一摞文學、歷史方面的書。在外公看來，女孩兒只有多讀書，才會有氣質。可我卻對這類書絲毫不感興趣，打著寫作業的幌子，我溜進書房悄悄看起了手機。怎料這一幕恰好被外公看見，他厲聲呵斥我道：“學習的時候不能三心二意，否則一事無成！”

在那一刻，我似乎聽見胸腔里有什么東西破碎的聲音。不知何時，外公早已沒了昔日的慈祥，他的心門上仿佛有一把嚴苛的鎖，而我只能守在門外，感受不到一絲溫暖。那由愛匯成的河，似乎也已枯竭。再美的流星也終將墜落，再細膩的愛大概也有個期限吧……

原來愛有雙隱形的翅膀

夜里12點，我被一陣聲音吵醒。我揉著惺忪的睡眼循聲走進廚房，映入眼簾的是外公忙碌的背影，一如記憶中的模樣，只是他的肩膀上多了歲月的重量，身形不再挺拔。“外公，你在做什么？”我好奇地問。“晚飯時你不是說想吃餃子嗎，我先調好餡，明天一早就起來包，耽誤不了你吃的。”外公回答道，那輕柔的語氣像極了舊時光里感動過我的那個人。瞬間，一股別樣的滋味涌上我的心頭。想不到我隨口說的一句話，竟被外公放在了心上。廚房里的燈光將外公額頭上的汗水照得晶瑩，也照亮了我曾黯淡又脆弱的心。

回到臥室，我久久不能平靜。外婆走來，寵溺地揉著我的發絲，說：“前天我和你外公散步時路過小清河，他盯著看了許久咧。后來他告訴我，他當時想起了很多過去的事，很懷念帶你摘金銀花，看你在河邊草坪上玩耍的日子。他現在對你是比較嚴格，但也是為了你好。你現在長大了，有些事也該慢慢懂了……”兩行清淚從我的眼角滑落，我借著困意閉上了雙眼。

夢中，小清河是那么清澈，河水漸漸沖刷掉岸邊石子上包裹的泥沙，露出它們最初的顏色。就像外公的心門，只需輕輕一推，便能發現愛最初的模樣。原來愛是一條永不枯竭的河，從未停止流淌，一直無私地灌溉著我的青春。而曾經略帶稚氣的難過，將被歲月悄悄藏起，落滿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