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佩奧：接棒美國務卿

文丨 鄭 理

“蒂勒森出局，蓬佩奧接盤”，美國不少報紙以類似標題描繪一場人事大地震。關于美國總統特朗普解除國務卿蒂勒森職務，并提名原中央情報局局長蓬佩奧接替一事，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那么，蓬佩奧為何能夠獲得一貫特立獨行的特朗普青睞，而他接任國務卿一職后，美國對外政策又將迎來哪些新走向？

誰是蓬佩奧

有觀察認為，54歲的蓬佩奧一路走來，堪稱平步青云。擅長把握政治機會，是他的突出特征，也讓他最終贏得特朗普器重。

蓬佩奧在加州南部出生長大，曾就讀西點軍校，專攻工程學，1986年以班上第一名的成績畢業。在軍中服役5年后，他進入哈佛法學院深造，畢業后在法律圈工作。之后，他在堪薩斯州威契塔成立一家工程公司，金主包括保守派石油大亨科氏兄弟。

在科氏家族支持下，蓬佩奧于2010年首度競選國會議員。成功當選的他投桃報李，在眾議院頭幾年倡導有利于大企業的立法。不久之后，他加入負責監督CIA等單位的眾議院情報委員會，得以接觸國家最高機密。

不過真正令蓬佩奧聲名大噪的，并非他多重背景的履歷，而是他加入共和黨組成的特別委員會，參與調查2012年美國駐利比亞班加西領事館遇襲事件。多位領袖致力將調查重點放在時任國務卿希拉里身上，蓬佩奧就是其中之一。2015年，他懟希拉里的“三連擊”至今仍被媒體拿出來回味：“你為什么不解雇某人？怎么會沒人對日期負責？堪薩斯可不認為那叫責任！”

曾建議蓬佩奧轉投CIA發展的前白宮副國家安全顧問薩瑞特表示，蓬佩奧是因為管理CIA有方才贏得特朗普信任。不過其他人士認為，蓬佩奧對伊朗和朝鮮言辭強勢，且對俄羅斯“選擇性關注”，都是為了迎合特朗普。

《華盛頓郵報》稱，蓬佩奧在面對面的總統簡報中，往往淡化和避開與俄羅斯有關的問題，以免讓特朗普不安。一位知情的前高級情報官員說，與俄羅斯有關的情報可能引起特朗普惱怒，在某些情況下只做書面評估，而非口頭提出。為了維護“老板”名譽，蓬佩奧還曾親自致電《紐約時報》記者，后者的一篇報道涉及特朗普與俄羅斯的利益勾連。

在對特朗普盡忠的同時，蓬佩奧也展示出他高超的協調技巧。原本，特朗普對美國情報機構并無好感，痛批它們是“納粹”。但在蓬佩奧的助力下，特朗普和情報機構的關系得到緩和。

憑借審時度勢的本領，蓬佩奧可謂左右逢源：既得以親近特朗普，又沒像蒂勒森那樣在國務院遭遇大規模反對。不得不說他確實有一套。

如果以上這些履歷，都沒法說明為何蓬佩奧能成為“頭馬”，那再補充一條——他是“茶黨”的重要代表。2009年，“茶黨”在美國各地興起和壯大，其核心價值觀有三個——對財政負責、天生受限的政府和自由市場。準確來說，“茶黨”并非一個政黨派別，而是一種右翼民粹思潮。

“茶黨”認為，大政府、大商業、大媒體和富裕的專家，合并形成一種自私的寡頭統治政府，帶來了不能承受的政府赤字、高稅收和侵入性調控。“茶黨”與特朗普有極深的淵源，共和黨內最早公開發聲支持特朗普的人就是極右翼“茶黨”領袖，而“茶黨”也成為特朗普能夠當選美國總統的關鍵支持力量。

緣何是他

對于自己被欽定為蒂勒森接班人，蓬佩奧或許不會太意外。

去年，蒂勒森會被“炒掉”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之際，蓬佩奧就曾被視作潛在繼任者。當時，這位CIA局長并未置評，僅表示將專注于本職。如今，蓬佩奧的聲明同樣簡潔：感謝總統特朗普；特朗普的領導使美國更安全。

蓬佩奧緣何獲得特朗普的信任，被提名國務卿這一要職呢？首先，蓬佩奧與特朗普政見相近。兩人無論是在“反穆斯林”方面，還是“反奧巴馬”方面都保持了高度一致性。特朗普上任伊始就簽署了“禁穆令”，并多次發表“反穆斯林”言論，去年底還因三次轉發“反穆斯林”推特惹惱英國。在“反穆斯林”方面，蓬佩奧持鷹派立場。早在2013年，波士頓馬拉松恐襲事件后，蓬佩奧就公開譴責美國穆斯林組織與恐怖分子“串通合謀”。此后，發表的反穆言論不勝枚舉。

特朗普“逢奧必反”已是眾人皆知的事實，蓬佩奧也多次對奧巴馬政府的政策表示不滿，其中就包括與伊核協議以及關閉美軍古巴關塔那摩監獄。蓬佩奧曾表示，每當西方基督教世界和伊斯蘭世界發生沖突，你就會發現，奧巴馬對基督教和美國有多么不忠。

其次，蓬佩奧與特朗普行事風格相似。“所有穆斯林組織和清真寺都被穆兄會暗中控制”“在美國的全體穆斯林都是奸細”……以上言論都是出自蓬佩奧之口。上述言論給人似曾相識之感，像極了特朗普的語言風格！特朗普與蓬佩奧在發表言論方面都給外界留下了“信口開河”“口無遮攔”之感。

不僅如此，兩人還在行事風格上給人留下了“不怕硬碰硬，但隨時可能改變立場”之感。正如美國福克斯新聞網報道，蓬佩奧正是特朗普最為欣賞的那一類“硬漢”。據白宮消息人士透露，與歷屆中情局局長避免發表政見不同，蓬佩奧十分樂意向特朗普表達自己的立場觀點，即便是一些和安全問題無關的話題，例如醫療，他也會自述己見。

特朗普從不掩飾對蓬佩奧的信賴和認可，“我與蓬佩奧一起工作了一段時間。他有巨大的能量，巨大的智商。我們總是在同一個波長上。我們的關系一直非常好，這是我從國務卿那里所需要的。”

由于在伊核協議、朝核危機等一系列敏感問題上存在矛盾分歧，蒂勒森被解職，新上任的蓬佩奧在政治立場、行事風格等諸多方面與蒂勒森有很大區別，但是有一點不容忽視，那就是他的外交經驗“基本為零”。未來，這位新任國務卿將如何處理半島問題、中東問題以及經貿糾紛等引發多方猜測。

期待新外交

晉升為國務卿后，蓬佩奧過去的那套還能否玩得轉？

外媒著實為他捏了把汗。一來，蓬佩奧可能破壞國家安全團隊中微妙的權力平衡。由于蓬佩奧的鷹派本能與傳統外交準則并不一致，這位退伍老兵很可能在新部門遭遇文官們的反對和排擠。二來，由于蓬佩奧從未做過外交官，從性情上也與外交官不符，對安全問題異常強硬的他是否支持平衡的國家安全政策，要打個問號。

更大的問題在于，假如蓬佩奧一味聽命于特朗普，后果會怎樣？2017年初離職的外交官托馬斯?康特曼表示，無論蒂勒森如何不堪，他起碼對特朗普一些最糟糕的沖動之舉做了審視。而如果蓬佩奧對特朗普的外交舉措放任自流，那對美國國務院和整個國家都將是不利的。當蓬佩奧無力應對特朗普的“無法預測性”時，問題可能隨時爆發。

至于蓬佩奧本人的外交理念，外媒只能通過他的言論捕捉蛛絲馬跡。之前，蓬佩奧對朝鮮、伊朗等國都不乏強硬言辭。蓬佩奧的同事稱，蓬佩奧贊同一種觀點，即沒有任何制裁壓力會使朝鮮最高領導人相信，放棄核武器是值得的。這表明，盡管蓬佩奧上周末已經開始查看美朝談判檔案，但他對美朝談判成功的期望是有限的。他最近還宣布，在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和特朗普舉行會談之前，美國不會軟化對朝立場。

在對伊朗問題上，如特朗普指出的，他和蓬佩奧對伊核協議有“類似的想法”。此前，蓬佩奧不僅將伊朗比作恐怖組織“伊斯蘭國”，稱應對其發起軍事打擊，還在去年10月的一次演講中承諾要限制伊朗的投資環境，并“撤出”伊核協議。美國游說團體“外交工作”在一份聲明中說，“蓬佩奧將是美國國務院一個不穩定的領導人，他肯定會建議總統從伊核協議中撤出，并可能使我們國家陷入另一場地區戰爭。”

蓬佩奧還曾直言“中國就是對手”。他在接受采訪時曾表示，俄羅斯干預西方國家的情況固然值得關注，但有另一個國家的干預也值得留意，那就是中國，因為“中國經常嘗試盜取美國機構的商業機密”。

蓬佩奧表示，全美國都必須更有效地抗衡中國，以防它悄悄影響世界。中國對美國的企業和經濟都構成了威脅。中國是很強大的競爭對手，有著一些明顯不利于美國的貿易策略。從中央情報局的角度來看，我們還在密切關注中國的發展軍事技術和網絡技術能力，這樣我們就可以保護美國的知識產權以免遭威脅。

雖然有些言論是在蓬佩奧擔任中情局局長一職時發表的，現在身份有所轉變其言行也將有所變化，但這樣一位“比特朗普還特朗普”的鷹派人物擔任美國國務卿，未來美國的對外政策將趨于強硬目前已是不爭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