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畫馬

胡元華

幾乎每個孩子都喜歡畫畫，阿木也不例外。雖說作文寫得不怎么樣，但是堪稱畫畫高手。這一點，冰晶和一通老師都認同。特別是冰晶，還是阿木的粉絲呢，經常向阿木要畫。

這一天，冰晶要送給朋友一份禮物，特地向阿木索畫。

朋友屬馬，阿木決定畫一張騎馬圖。說到畫馬，阿木信心滿滿。小時候最喜歡馬，長大后愛上騎馬，每次去游樂場，都要騎上兩三圈。心中有馬，筆下畫馬就成了簡單的事啦。于是，三下五除二，一張《平步青云圖》畫好了。只見畫中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正往山坡上趕呢。那馬，神氣十足；那人，得意揚揚。真是畫意吉祥。阿木很滿意，冰晶也很喜歡。

一通老師聞知，也來看畫，起先還滿意地點頭，因為那馬畫得還真像，可見阿木平時看馬很用心。可是一通看了一會兒，就皺起眉頭。他招來阿木和冰晶，說道：“畫得不錯，可是畫上的人坐得太直了。要知道，當人騎馬上坡時，身子要向前傾，否則會摔跤的。”阿木虛心接受，心想：好個師父，難道是萬事通啊，連騎馬時人應該怎么樣都知道！

阿木可不會輕易服輸，這不，他又鋪紙作畫。不一會兒，根據師父說的，修改后的《奮勇前行圖》又完成了。畫中人這回可是身體前傾，策馬揚鞭，從高處疾馳而下，英姿颯爽，威風凜凜。阿木叫上自己的崇拜者冰晶一同找一通老師評畫。他滿心希望這回師父能多表揚兩句。沒想到，一通又說：“騎馬下坡，這么騎必摔跟頭。你想啊，下坡速度急，馬頭沖下，人自然要坐直，甚至應該稍稍后仰，以求保持平衡才對啊。”阿木一聽，還真是這個理。冰晶隨口說：“師父，您不會三句不離本行，又要扯到作文上去了吧。”一通道：“正是！”阿木說：“我就不信，這騎馬和寫作文有什么關系？”

一通緩緩說：“和騎馬的關系確實不大，但這作畫的態度卻和寫作關系甚密。畫畫和寫作文一樣，需要講究一個‘真字。日常觀察對象，也講究一個‘真字，所以啊，描摹對象可都在這個‘真字上統一啦。”冰晶追問道：“何謂‘真呢？”一通道：“真情、真事、真感受。就說觀察馬吧，應該實地去看看。馬兒什么樣，比例大致如何，運動起來又是什么樣子，再看別人怎么騎。要狀物，就多寫生。”

阿木有些慚愧，自己只是騎馬玩，真的沒有研究過。

一通繼續說：“而且啊，還不止看一次呢。可以在不同時候、不同情況，分不同角度去觀察對象。你們知道嗎？莫泊桑當年寫馬車夫時，就寫出了烈日下、雨天、上下坡、駕駛貴族馬車和平民馬車等數十種區別，這就是大師風范。阿木，你看了幾次呢？”阿木紅著臉說：“一次都沒看過，只顧著騎馬玩了。我是憑印象。”一通說：“這就叫做想當然。想當然寫成的作文，離‘真就很遠。沒有真實的描寫，對象自然就不真了，也不能抒發出真情，表現的也就不是真感受了。所以，一切寫作還是應該從‘真字入手，將‘真貫串寫作的全過程。”

冰晶聽罷，拍手稱好：“師父，您太強了！我們收獲很大。這就是您常說的做真人、寫真文吧！”

“對，文章如做人！”一通對這次的傳道很滿意。

阿木心里還有些小九九：在作文上求真這話沒錯。可是，要說騎馬，我就不信一通老師騎過馬。他那身子骨——瘦！別說騎馬，就是上馬都難。晚上，他約冰晶一起翻閱一通老師珍藏的老照片，沒想到許多張發黃的照片令他們震驚：年輕的一通，身著英式風格的獵裝騎馬飛馳。怎一個帥字了得！他們哪里知道，一通老師當年可是馬術協會的會員呢！就是因為在一次騎馬下坡時身子太直，摔了一跤，這才……算了，好漢不提當年勇！就讓往事隨風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