濫伐林木 法不容情

劉文化

2016年，紅網上一則反映華容縣洪山頭鎮某村村民祖墳被挖、非法毀林的留言，引起了湖南省林業廳領導的高度重視，隨即指示華容縣森林公安局偵辦此案。華容縣森林公安局經慎重查證情況基本屬實后，迅速組成專案組，局長范智親自掛帥，集中優勢兵力徹查此案。

砍樹為公 情法兩難

華容縣東山鎮是革命老區，多丘崗山地，經濟發展相對滯后。俗話說“靠山吃山”，開發山地就是當地發展經濟的“引擎”。當地大多數干部群眾認為村支書黎某某一心為公，引進公司開發山地，且山地租賃通過了“三議三公”，不存在違法犯罪，因此，偵查員到當地辦案得不到當地群眾的配合，不是找不著人，就是不愿意搭腔，甚至還有人說“森林公安局就是不做好事”，偵查工作一時陷入僵局。

偵破濫伐林木案本來說是森林公安機關的強項，但是這起看似平常的濫伐林木案件，卻讓民警倍感壓力。一方面，發布留言的群體在通過各種渠道不斷發聲，甚至向中央巡視組寫信，指責森林公安局等有關部門慢作為、袒護黎某某。另一方面，黎某某既是村支部書記，黨委政府的基層負責人，又是縣人大代表，法定的民眾代言人，偵查員擔心貿然對黎某某采取刑事強制措施，將會產生負面影響。

融法于情 真相浮現

案件推進會上，大家紛紛為案件建言獻策，華容縣森林公安局局長范智在冷靜聽了大家的發言后作出三項決定：首先，改變偵查思維和方法，把偵破工作與群眾路線結合起來，站在村民的位置去理解案件前因，導出后果；其次，對群眾的訴求，密切關注，慎重對待，熄火不添柴，更不能推到對立面；最后，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避權貴，一切依法走程序，該怎么辦就怎么辦。范局長以身作則，從細節入手，率領專案組民警不辭勞苦到農家促膝談心，真情撥動了老區群眾本真的純樸。在群眾的配合下，案情逐漸清晰起來。

2015年10月，東山鎮某村（甲方）將“金家灣”等三處6.66公頃村集體山林租賃給某公司（乙方）種植油茶和綠化苗木。租賃合同第三條規定“承包范圍內村集體山林在原劃定界為準的樹木、竹子、綠化苗木由甲方統一處置后交由乙方，乙方進場時，所有土地為完整的種植地”。同年12月，乙方負責人段某某租用挖土機整地。因“金家灣”生長有白櫟、石櫟、苦儲、酸棗等樹木不好施工，段某某找到甲方村支部書記黎某某和村主任商議，要求甲方按照合同第三條規定組織“砍雜除萌”。黎某某有意推脫，雙方在由誰砍伐林木一事上產生異議。經協商，達成口頭協議：段某某出5000元工資，黎某某出面介紹本村三個村民小組長幫段某某組織勞力“砍雜除萌”。同月底，“金家灣”的樹木被全部砍伐，共銷售木材21車176.4噸，經鑒定，被采伐林木蓄積共計170立方米，價值54700元。

鐵證如山 維持原判

專案組從乍暖還寒的早春到冰雪料峭的嚴冬，經過11個多月輾轉3000余公里，獲取證據材料366頁，段某某、黎某某涉嫌濫伐林木罪鐵證如山，被華容縣人民檢察院起訴到華容縣人民法院。華容縣人民法院作出了一審判決。

一、被告人段某某犯濫伐林木罪，判處有期徒刑3年，緩刑3年6個月，并處罰金2萬元人民幣；二、被告人黎某某犯濫伐林木罪，判處有期徒刑1年6個月，緩刑2年，并處罰金5千元人民幣。

一審判決后，被告人黎某某及其辯護人提出上訴，理由有三：華容縣林業調查規劃設計隊沒有鑒定資質，自偵自鑒有違公平、公正；黎某某不是本案犯罪主體，主觀上沒有故意，客觀上沒有實施行為，不構成濫伐林木罪；認定林木價值有誤。

岳陽市中級人民法院二審法官對上訴人提出的理由進行認真審查，認為黎某某作為村支部書記，在村集體與段某某代表的乙方簽訂、履行山林承包合同及段某某實施砍伐林木過程中，明知沒有辦理林木采伐許可證，仍決定收取相關林木補償，同意砍伐林木，且介紹本村相關組長參與協調、砍樹，致使國家森林資源遭到損失且數量巨大，段某某、黎某某均構成濫伐林木罪，在共同犯罪中，段某某組織具體實施，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黎某某作為支部書記決策、介紹人員，起次要作用，系從犯。

根據《湖南省林木采伐許可證核發管理辦法》規定，林木采伐許可證申請人必須是林木所有者或經營管理者，因此，村集體作為林權者，其出讓土地上的林木采伐應當由村集體辦理林木采伐許可證，黎某某應對村集體行為涉及到的犯罪負領導責任。根據公安部《關于村民委員會可否構成單位犯罪主體問題的批復》，村民委員會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務的基層群眾自治組織，不以單位犯罪論，但可依法追究直接負責主管人員的刑事責任。黎某某具有主體資格，主觀上有明知，客觀上實施了決策行為，其行為構成濫伐林木罪。

林木蓄積、材積、林地面積的鑒定機構具有鑒定資質，該機構派出具有專業資質的人員現場查勘、依法依規科學計算作出結論，內容可信。華容縣森林公安局與鑒定單位雖同屬縣林業局主管，但系兩個完全不同的獨立部門，履行完全不同的職責，鑒定程序不違法。

至于價值有誤，即使部分價值存疑，但不影響所伐林木的蓄積、材積。

據此，二審法院作出終審裁定：原審定罪準確，量刑適當，適用法律正確，審判程序合法，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225條第一款（一）項之規定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