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位書畫家演繹“時代商魂”

馮永明

一

2月3日上午，65歲的王永昌先生早早地等候在杭州賽麗美術館。這里即將舉辦一場“時代商魂”詩書畫展。

那天，杭州的大雪正加速消融。在暖陽之下，冰棱融化的水珠沿著屋檐一滴滴地下落，墜在地上，騰出一個個漂亮的泡泡。第二天，即是二十四節氣中的“立春”，大地開始復蘇，已經隱隱有芳草的清香鉆出泥土。

40年前，中國改革開放拉開大幕，猶如冰雪消融的大地春草勃發，一個商人群體——浙商，由此開啟一段新的征程。40年來，他們書寫了時代的光榮與夢想，成為這一段歷史進程中最絢麗的一道風景。

浙商是改革開放中涌現出來的杰出企業代表，被稱為東方的猶太人，1000萬浙商分布在全球各地，形成了一道靚麗的商業風景。改革開放伊始，草根浙商艱苦創業，不畏艱難，穿行于世界各地。阿里巴巴集團董事局主席馬云、吉利控股集團董事長李書福、娃哈哈集團董事長宗慶后等一大批浙商中的佼佼者，已經具備了全球性的影響力，他們創造出了獨特的中國商業文化。浙商也因此成為浙江最為寶貴的財富。

“時代商魂”詩書畫展是紀念中國改革開放40周年活動的一部分，以王永昌先生近年創作的謳歌浙商的現代詩作為藍本，由一大批全國知名書畫家創作的約150幅書畫作品組成，試圖展現幾代浙商不平凡的歷程。哲學博士王永昌是浙江大學教授、浙江省文史館館長、浙商發展研究院院長。近年來，他潛心研究浙商文化，成果頗豐。

一入展廳，我們仿佛在詩歌的蕩漾里，回望過去;仿佛在書法的線條里，尋找初心;仿佛在繪畫的意境中，激蕩歲月;仿佛在雕塑的肌理里，發現生命的力量。

“這是一個很特別的展覽。”著名油畫家潘鴻海創作了油畫《柿子紅了》以及一幅書法作品參展。他說，詩書畫展，既有詩，又有歌;既有書法，又有繪畫;既有金石，又有雕刻。而它們所闡述的同一主題則是浙商。美術界與商界就這樣無縫地黏合在了一起。以這種形式來描繪浙商在全國還是首次。

二

時代是一塊大幕，詩歌是遼闊心靈的捕手，書畫是性情世界的獵人。我們觀察時代最好的方式，莫過于透過藝術作品所沉淀的時代細節。

本次展覽王永昌策劃長達一年之久，而其詩歌創作的歷程猶如懷胎生子。近年來，王永昌追尋浙商的軌跡，行走在大江南北，在塞北的孤煙里創作了《大漠行（組詩）》，記錄了浙商企業在那片疆土上的跋涉。其中，《“風光”，大漠傳奇》一詩中，他把筆墨聚焦在了一家中國民營企業500強——盾安集團：我們感恩自然造化/更為綠色能源歡歌/數沙洲“風光”幾何/還看今日盾安“大漠”/還有它的“久和”。這些詩作，把浙商創新創業與大時代做了生動的連接。

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莫言為詩書畫展寄題“詩夢彩云”四字相贈。在王永昌的詩歌中，有時激情四溢，有時在盆景的世界遠離喧囂。這世界在他的筆下千變萬化。但無論如何演繹，終是他在《遠行》詩中所寫的那樣：“有家的路，才是可以丈量的遠航。你選擇了遙遠的遠方，就選擇了鄉愁，是你的行囊。”“走出去”的浙商，在五湖四海打拼的企業家，感懷的何嘗不是這番滋味？

詩書畫本是同源，少了誰都不成。詩沒有畫的般配，就少了視覺的沖撞;畫少了詩的想象，就失了深邃味道，顯得蒼白。繪畫藝術的高度，需要詩歌的浪漫性來強化和傳遞。當你站在瀑布前，看見水流奔騰而下，只不過一個“壯觀”的感慨，但應了李白的“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頓感人生豪邁。

“時代商魂”詩書畫展，以浙商精神為魂，詩言志、書寫意、畫會神，以商魂、遠行、看景、情緣、鄉愁等五大板塊鋪陳，像歷史的老唱機，再現浙商豐富的內心世界，這些是改革開放史詩中華彩壯麗的篇章。

三

這一天，高朋滿座。王永昌先生內心或許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感受到那種來自于歷史深處拉響的飛向新時代急馳的聲音。時鐘一分一秒地過去，一幀幀浙商的創業圖像撲面而來。

“我不曾想到，在我籌備這一展覽的時候，會得到這么多藝術家的支持。”王永昌先生顯得有些激動，“浙商是有靈魂的，浙商是中國經濟的脊梁，他們值得被謳歌。我的詩是小學的水平，但是這些創作的藝術家都是大家。”他自謙地說道。

王永昌深知，一個群體的物質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后，就會在文化上尋求提升。浙商身上優秀的精神品質折射出了一種文化現象。一個商人群體有了文化自信，才可以行穩致遠。十余年間，王永昌潛心研究浙商，從哲學角度到產業角度;從實業觀察到金融解剖;從演講浙商精神到創作浙商詩歌，以不同的維度展示浙商文化，他的創作不斷開拓新的境界。他的長篇詩作《飛翔吧，浙商》是對浙商高度濃縮的禮贊。

王永昌回憶說，這首詩作在《浙商》雜志主辦的浙商投融資大會上，由幾位電臺主持人現場朗誦后，獲得了空前的好評。此后，各類浙商的活動上，《飛翔吧，浙商》被當成了主題曲。一位浙商在《浙商》雜志官方微信的相關報道中留言：“這一詩作很鼓勁，我做生意失落時，每次一聽都能重燃創業激情。”

在這首長詩中，讀者可以輕易地感受到王永昌對浙商熾熱的情感。他時而發現，浙商從山間田野走來的質樸;時而發現，浙商在創新路上探索的痛苦經歷;時而發現，浙商走向世界的無畏。今天，約有1000萬浙商遍布全球，他們的營商軌跡如全部記錄還原的話，就會像燦爛的星河一樣璀璨，他們用“滴水穿石改寫了時空的變量”，他們以“豪情講述奮進的追夢理想”（此兩句引自《飛翔吧，浙商》）。

“《飛翔吧，浙商》創作非常艱難，修改了20遍以上，在一個月的創作歷程中，我的感受是痛并快樂著。”王永昌說。作為學者，王永昌素以嚴謹整飭著稱，他曾在《王永昌博士演講錄》的前言中表示，“我一直以來有個習慣，就是做事太過認真。這是優點，也是缺點。所以，我每每參加浙商的活動，即使場面上致個幾分鐘的詞，事先也要認真準備，反復思考，或形成腹稿，或形成文字提綱，總想講點自認為有些內涵、有些新意、有些啟迪的話，覺得老講些大話、空話、套話，實在是浪費時間，對不起人家，也對不住自己的良知。”他是這樣珍視自己，以至于，他的創作總被自己的“良知”糾纏，總是被不滿足的痛苦所打擾。他的著作《歷史的博弈》《走在山坡上的中國》《走向人的世界》都是嚴謹治學的結果。

因此，他會不斷地問身邊的人、問那些企業家，與他們談天、與他們交流。我身邊的不少同事也曾被王永昌先生詢問上述詩歌詞句貼切與否？他并不以長者自居，而總是不恥下問。正因為這樣，他這首《飛翔吧，浙商》在樸實中顯出溫婉，在華麗中透出激昂，擁有“跨越崎嶇山崗”的雄壯魅力，擁有“挺起民族的脊梁”的擔當力量，并擁有“胸懷世界蒼穹”的家國情懷的穿透力。在無數人的朗誦中，他們為浙商的困頓而焦急，又在浙商無所畏懼的突圍中深感振奮。

王永昌先生與作曲家朱培華合作，以《飛翔吧，浙商》為底本，創作了《浙商之歌》，已被無數的浙商傳唱，被無數的藝術家汲取創作的養分之后，王永昌先生頗為欣慰：“我的動力來自于外部，我的創作發動機來自于浙商。”

在這百余幅藝術作品中，據此詩創作的，有書法大家王冬齡的“波濤是海鷗的鄉音/風雨是雄鷹的翅膀/超越是強者的樂章/搏擊時代風云/方顯浙商生命堅強/胸懷世界蒼穹/終令浙商天高地廣”、金鑒才的“勤勞致富走出新路寬廣/滴水穿石改寫時空變量”、韓天衡的“萬物在雨露里生長/鮮花在陽光下綻放”;白一的《百和圖》、羅小珊的《雞毛換糖》、駱恒光的《憶當年》、林劍丹的《飛翔吧，浙商》等。這些藝術作品，從不同的維度，把詩人對浙商的熱愛之情傳遞給觀者。

優秀的藝術作品，無論詩歌散文還是書法繪畫，總是以其散發的濃郁的時代特征征服人，以其強烈的人文情懷感動人。“當我看到王永昌先生創作的浙商之歌，我感受到了40年來一個民族的艱難歷程，感受到了改革開放的偉大。”鮑賢倫看完了“時代商魂”詩書畫展后評論道。

畫家馮運榆表現創作了絲綢之路上艱苦創業浙商的作品《古道》。他說：“浙商們的精神代表著改革開放后，創新發展取得巨大成就的民族精神，而王永昌的詩沒有曲折與隱晦，而是坦白、高亢，把浙商精神都表現出來了。”

杜高杰站在自己創作的油畫《雪山》之前，若有所思，他的這一作品取意來自于王永昌先生《寂靜的喧囂》中的詩句。他說，“這個新時代，我們需要高揚詩書畫藝術。因為，這是記錄時代最好的方式。”

每一個人都會尋找自己的方式致敬偉大的時代，而王永昌先生已經找到，這是他的幸運，也是浙商的幸運。

（本文攝影 宋亮）

The 65-year-old Wang Yongchang came to Zhejiang Saili Art Gallery early on the morning of February 3， 2018. It was a big day for the scholar poet. An exhibition he had planned and prepared for a year in collaboration with calligraphers and artists across the nation was about to open to the general public that morning.

The exhibition is part of this years nationwide celebrations of the 40th anniversary of reform and opening up to the outside world， a modernization drive which started in 1978， two years after the end of Cultural Revolution （1966-1976）.

Wang is a professor of Zhejiang University， director of Zhejiang Research Institute of Culture and History， and director of Research Institute of Zhejiang Entrepreneurs. Over the past few years， he has dedicated himself to the studies of the history and culture of entrepreneurship embodied in generations of business people in Zhejiang.

Entrepreneurs of Zhejiang have been a phenomenon since the inception of reform and opening up to the outside in 1978. Nowadays， there are about 10 million entrepreneurs from Zhejiang doing business overseas. Some entrepreneurs of Zhejiang such as Jack Ma exert worldwide influences. Their stories， their successes and failures constitute an epic.

Titled ， the exhibition tries to provide a vivid review of how so many people in Zhejiang are eager to do business and why so many are successful. Wang tries to answer these questions： “Zhejiang entrepreneurs have a soul and that explains why they have become the backbone of the countrys economy. They deserve all the honors.”

Many people attended the opening ceremony on the morning of February 3. Wang was excited. “So many artists went out of their ways to make this exhibition happen.”

On display are 150 artworks contributed by celebrated calligraphers and artists including a calligraphic inscription by Nobel laureate Mo Yan.

About 20 poems by Wang Yongchang are on display too. He wrote them over years. They are all about entrepreneurship as best embodied by business people from Zhejiang. One poem titled explores the nostalgia of so many entrepreneurs of Zhejiang doing business away from home across the world. A long poem titled sings of the adventuring spirit of these business people.

At an investment event hosted by ， a business magazine based in Hangzhou， this long poem was read by a group of radio announcers. It caused a huge sensation among the audience. The poem was later set to music by composer Zhu Peihua and has become a theme song in many events attended by entrepreneurs of Zhejiang. A businessman left a message at the WeChat platform of the magazine， saying that the poem gave him courage to fight another day when he ran into setbacks in business.

In fact， is a centerpiece of the exhibition although it is not the most eye-catching exhibit. Many paintings are based on the lines from the poem.

“When I was reading the poems at the exhibition singing of Zhejiang entrepreneurs， I could actually see the hard journey a nation has taken and the greatness of the reform and opening up to the outside world，” commented Bao Xianlun， a celebrated calligrapher.

“The spirit embodied by the provinces entrepreneurs represents our nations spirit in reform and opening up to the outside world and in scoring accomplishments in innovation and development. Wang Yongchangs poems do not mince words. They are straightforward and candid， painting a pretty picture of the entrepreneurship that has been driving the social and economic growth of the province，” commented Feng Yunyu， a painter whose is on display at the exhibition.

“Wang Yongchang has found a way to sing of the era. It is his luck and it is the good fortune of entrepreneurs of Zhejiang，” enthused a crit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