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婷
(山西國際商務職業學院 山西·太原 030031)
生態女性主義實際上較貼近于生態的女性主義概念,該概念的推崇者認為,女性與生態環境息息相關,一切不尊重或破壞生態環境的現象,都是對女性的間接侮辱。這是一種非常新奇的觀念,與其他的女權主義存在本質上的不同。生態女性觀似乎更加重視女性在天性上的自由權,認為女性擁有與生俱來的純潔,此概念不主張人人都要尊重女性,但強調任何人,尤其是父權主義以及男權主義,都不能憑主觀意識傷害女性。由此可見,生態女性觀雖具有一定的緩和特征,但在維護女性權益的角度仍舊具有堅實力度。《德伯家的苔絲》一書中,主角苔絲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純潔形象”,作者在書中多次強調苔絲的“純潔”定位,也曾多次將主人公苔絲與生態環境相關聯。為了更加深入的解讀《德伯家的苔絲》一書中存在的生態女性觀,本文特對小說進行深入解讀。
在生態女性觀點中,認為女性與自然存在密切關系的觀念占大多數。且在此觀念中,多數人認為女性與自然的關系是與生俱來的,是一種天然的親密關系,無需言語就能關聯彼此的知覺與感受。著名作家格里芬曾經說過,女人實際上就是大自然的本身,女人既是大自然的組成物,也是自然的表達者。“只要女性坐在田地中,一切都將別具風情,而男人若是站在田地里,就只是站在田地里罷了[1]。”格里芬曾這樣形容女人與自然的關系。“女人不同于普通物件,女人天生就帶有一種自然的風情,迷人又令人動容。她們仿佛就是自然界中本身就存在的物質,舉手投足都能夠釋放出自然的美感。女人的風情可將周圍的物件和輪廓消融,令她自身和周遭事物融合又重疊,似與景物密不可分。”
而在《德伯家的苔絲》中,作者也格外強調過,苔絲是大自然的女兒,天生就帶有清新脫俗的自然之氣。“她宛如一副清秀可嘉的卷軸,漸漸地展開后,一切都將與她的美麗和清純融合,一切都失去了原來的面貌和顏色,就只為她一個人綻放和彰顯美麗。”故事開始之初,苔絲身著白衣,雅然起舞,她的心靈和肉體都如同那衣物一般,純潔純白而又一塵不染。“大自然也會做她的保護神,做她難得一見的知音,理解她的美,幫助她肆意揮發自己年輕又純潔的美麗。”但在苔絲遭受到生活的打擊后,苔絲開始懼怕白晝,但她仍舊未懼怕自然。書中的苔絲曾經表示:“天色遲暮時,生命中的光與暗就如同這景色一般,分布均勻又相互中和。我的精神和自由都能在這環境中得到釋放和舒展,仿佛一切傷害都從未發生過[2]。”從這段話中我們便可看出,苔絲即使受到慘無人道的傷害,她仍舊對自然有著獨特的感悟,似是自己就是自然的孩子,自然是自己獲取精神自由,解除俗世壓抑的唯一途徑。
而書中能夠體現女性是自然與生俱來的朋友的這一觀點,還體現在苔絲命運波動的層面上。在春季,苔絲因為父親攀龍附鳳的思想來到了令她痛苦的堂兄家中,在這個家庭內,寄人籬下只是一小半的痛苦。夏日的某天,苔絲被自己的表哥亞雷玷污,在最燦爛的夏季,苔絲的肉體和心靈均遭到了致命的打擊。當時間遞進至秋季,苔絲的身體狀況已經達到了難以維持的境地,于是她回到了自己空無一物的家中,惴惴不安的度過每一個夜晚。春天是萬物復蘇的季節,苔絲的身體似乎也感受到了春意帶來的生機,她生命的脈搏便得到了強烈的震蕩,從而苔絲的心態就如同春天復蘇的嫩芽一般,樂觀積極的思想似乎又在她的心中抽芽生根,“春天的情懷激勵了世間萬物,也激勵了她。”在春天的激勵下,苔絲重新獲得了生活的希望,她來到了身處在自然環境中的牛奶廠,開始了她春意一般濃郁的新生活。而就在炎熱和生態興盛的夏季,苔絲獲得了真正屬于自己的,濃烈的愛情。苔絲愛上了克萊爾,她認為自己可以在克萊爾光環的照耀下,重新得到命運的饋贈和大自然的喜愛。于是苔絲再度鼓起勇氣與克萊爾走到了一起,并真誠的,如同自然愛護她的孩子一般,為克萊爾奉獻著自己全部的愛。但是到了秋季,也就是萬物開始凋落的季節,苔絲又面臨了生活的苦難。當她出于自己對丈夫的忠誠,想要告知丈夫自己慘痛的經歷時,克萊爾因為自身封建的思想,殘忍的拋下了苔絲。于是苔絲再一次陷入了被拋棄的慘痛命運中,陷入了冬季萬物冬眠的沉寂狀態中。從故事情節的推送狀態中我們可看出,在《德伯家的苔絲》一書中,主人公的所有生活狀態都是隨著季節的變動而變動,由此可見書中對于生態女性觀的推崇和重視。
與生態文明所代表的女性角色相反,《德伯家的苔絲》一書中,男性則是工業社會和工業技術的代表者。他們堅硬、固執、盲目自信,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著白人男性思想上的霸權特性。與生態女性觀類似,社會上對于工業社會的批判同樣具有力度,即批判一切工業社會和男權社會的成型,基本都是建立在壓迫女性和壓榨女性的基礎上。因此工業社會的發展,實質上明顯就是與生態女性權利的直接對應物。
在《德伯家的苔絲》中,作者也充分利用了這兩種社會形態之間的對比,充分突出了生態女性觀的可貴。小說中,故事情節直接以個體經濟作為核心,構建了一個偏遠的城鎮地區,該地區以英國當時的資本主義工業化為背景,建立了經典的小農經濟的農民階層男人形象。工業化的發展減少了農業經濟在國家范圍內的重要性,于是這些以務農和畜牧為主的男人們便失去了自己的“男人自信”。但英國男人與生俱來的獨立特性又不允許他們做出認同自己失去“價值”這一事實,于是扭曲的自信和心態令他們逐步走向了深入壓榨女人的路徑中[3]。主人公苔絲的身世便能交代這一點。苔絲的祖先出身貴族,但父母親卻只是普通的農民夫婦,雖然他們的身份地位或多或少高于一般農民,但也僅為“房地產的持有者”,而并非男人們所看中的貴族階級。尤其在小說開始的第一階段,苔絲家中大部分的馬匹都已經面臨死亡,家中基本失去了主營的經濟來源。這時苔絲的父親便要求苔絲去往貴族親戚的家中,試圖通過“認親”來解除自己當下窘迫的命運。但悲慘的是,苔絲去往的“貴族親戚”家中,實質上并不真正屬于貴族。司陶僅僅是一個暴發戶,一個利用自己的錢財擠到“貴族”行列中的人。無論是司陶亦或是亞雷,都只是一個沒有紳士品格、不具備貴族氣質的劣質鄉紳而已。苔絲投入到牛奶廠參與工作后,因為自身再一次被拋棄的背景使得她的社會地位飛速下降,而父親的死再一次打擊了苔絲的生活和心態。她出于存活的需求和對生存的渴望,只能再一次回到施暴者亞雷的家中,通過做他的情婦來維持生計。這便是在工業社會中,“工業”對“自然”的迫害。而在實際的工業社會中,工業的發展的確會對生態環境造成負面損害,因此作者將男人比作工業社會,實際上更能凸顯《德伯家的苔絲》中所宣揚的生態女性觀。
《德伯家的苔絲》一書中,作者實質上更加看中強調女性的自然關聯地位,并深入分析了男權社會與生態女性觀在觀點上存在的根本差異。即女性是自然的產物,她們只有在自然中才能釋放自身的美感,也只有在自然中,女人的主體地位才能夠顯現。但男人在這個社會中卻占據著心靈壓制的地位,即男性認為自身是人性和人的引領者,他們更加適應在人性中占領高地。因此多數的男權主義者都認為,即使是在思想層面上與女權主義進行對立,男權所具有的思想地位也要高過于女人[4]。但實際上,代表著自然的女性才是融合在世間萬物中的 “母性”,物質社會不過是一種發展形態,而心靈上和生態環境中的 “地位”,才是人類種族發展的核心關鍵。
可能部分男人意識到了這一點,于是他們便用自身與生俱來的狩獵思維和占有欲,拼命的壓制女人的思想和精神自由。他們實際上并非不認同女性即自然這一觀點,相反,他們正是認為人類可以征服自然,因此男人便也可以不費力氣的征服女人。在這種思想下,男人們便開始隨意排擠、霸凌,思想架空女性,女性逐漸被驅逐到了社會的邊緣位置,只能依附男人來獲取生活物質。就如同當前的工業社會中,人們一心求經濟發展,肆意破壞生態環境平衡一般,女性成為了“無須在意”的自然資源。
在《德伯家的苔絲》中,最能夠凸顯男性扭曲思維的部分,便是克萊爾與亞雷完全相似的品格。雖然在苔絲看來,克萊爾幽默風趣又充滿學識,完完全全是她所向往的男性品格。但實際上在得知苔絲的過去時,克萊爾與亞雷一樣,都對苔絲表現出了厭惡。對于苔絲而言,被真愛的男人所厭惡和輕視,這種痛苦與被玷污一樣,都是刻骨銘心的絕望與疼痛。
亞雷是一個典型的男人形象,浪蕩又不尊重女性,在他的心中認為,如若他要得到苔絲,只需要玷污她,她就會順從自己。但事實上苔絲卻在經受打擊后直接離開了他的家庭,這顛覆了亞雷所謂“大男人”的世界觀,于是亞雷開始暴躁,在后期持續對著苔絲吼叫,宣示著自己曾經“占有過”的主權。而克萊爾雖然優秀英俊,表面上不畏世俗,不齒于男權思想。但在新婚燕爾之時得知自己的妻子或許曾被“占有”時,他的大男人思想便也被“激發”。他開始詢問自己:“我拋棄了對于優秀和尊貴女性的追求,我的本意就是娶到一個完全純潔,且她的純潔只屬于我的女人!”這便說明,即使克萊爾與亞雷有著態度上的區別,但克萊爾所謂的蔑視權貴,實質上與亞雷的直接性侵略沒有過多區別[5]。
克萊爾非常清楚自己要比其他男人優秀,因此也正是這種優秀,使得克萊爾更加傾向于選擇一個“純潔的處女”。他之所以離開苔絲,就是因為他認為苔絲已經不是一個完整的純潔的女人,這偏離了自己對于“愛情”的標準和追求。在實際的社會中,如同亞雷一般直接使用強暴手段的男人存在,但并不多見。更多的男權主義都與克萊爾更加相似,他們往往認為自己儒雅又寬容,但實際上在拋棄女人時,他們更加絕情和決絕。正如一些女作家曾經提到的觀點:“男人之所以喜歡女人,愛女人,多數都是因為女人可以成為自己的所有物。他們所謂的愛情中,占有欲和能夠占有的肯定感決定了大多數的愛情是否成型,而并非如女性一般,簡單純粹又堅決的愛[6]。 ”
綜上,本文以解讀《德伯家的苔絲》作為核心觀點,對《德伯家的苔絲》中的生態女性觀進行了解讀性分析。《德伯家的苔絲》是作者哈代描寫悲劇小說階段中的終結作品,其以現代派文學形式為主,深刻的探索和描繪了人類社會所存在的苦痛和不公。塵世之內,人為何物,而女人又該如何獲取公平的社會地位。這些都是在現代社會中,女人們仍舊會面臨的苦痛。小說中所給出的生態女性觀視角雖然可以在精神層面上為部分女性提供思想解放的動力,但即使在現代社會中,女性要獲取完全平等的地位則仍需有極長的路程需要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