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城戀歌（組詩）

李功

出海的日子

出海的日子，女人和岸

被泊在溫暖的思念里

沿大巷日夜漂浮的航標燈

我們的錨拋在夜之海域

老塘里悠長的回音

我們陡然增添力量和勇氣

熟練地開動割煤機

就像打開翻著泡沫的啤酒

當割刀犁出一層層浪花

如同鑲著金絲的黑紗巾

我們很想把它，披在女友身上

在陽光下輕松地散步

此刻，我們別無選擇

只有奮力操起男性的極限力量

縮短黑暗與光明的距離

海鷗在頭頂上親切的呢喃

向我們昭示了遠岸的風景

我們駕馭煤海，如土地耕種

收獲的日子便是返航的日子

那個人

那個人離開我們時

冒頂搶險還沒結束

那個人總是微笑

總是夾著廉價的煙卷

拍我們的肩輕輕說

好好干年輕人

那個人昨天還寄錢給鄉下

那個人在掌子面吹口哨

黑色瀑布便成了美人魚

那個人在宿舍樓拉起胡琴

過路的女人佇立細聽

礦里礦外曠野鄉村

那個人是不是迷了路

那個人在記憶中總是微笑

我們的心中總是留下

那個人輕輕的話語

從此愛聽胡琴的女人

不見了蹤影

那個人常常旅游我們的夢境

煤城雨季

煤城的雨季

是女人們淅淅瀝瀝的溫柔

是我們大碗大碗的烈性酒

走進黑幽幽亮晶晶的大巷

電機車清甜的嬌喘

托起我們的興奮點

如托起風鎬灑下的涌泉汗雨

讓我們默默憶起女人的體溫

偶爾脫落的矸石

像遠方的朋友突然叩響

我們的愛之門

驚醒我們的汗之泉

而唯一的選擇就是

默默無聞地將風鎬奮力舉起

像舉起酒碗使女人們秋波盈盈

煤城的雨季

我們收割太陽也收割女人

三月的感覺

新鮮的情緒濕漉漉的

似雨絲般萌發春天的記憶

我的童年從煤礦的井眼里走來

三月的溫馨

從煤礦的巷道里走來

撒一片牽牛花似我女兒的頰

放一只太陽鳥溫暖我孤寂的心

我心中，從此有了明媚的天空

巷道，從此有了悠長的哨音

在體驗的樹上才重新發芽

李 功：中國煤礦作家協會會員，淮北市作家協會理事。出版詩集《虛掩的門》，已發表散文、詩歌、報告文學三十多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