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剪紙藝術
——指尖上的文化

張龍宇（Ross school ，operating account 18 goodfriend dr.east Hampton,NY 11937）

剪紙是一項中國古代民間流傳下來的手工藝，是一門獨特的，滿載著中國味兒的藝術。剪紙藝術蘊含著大量的歷史信息，傳遞了過去人們的宗教信仰，道德觀念，生活追求，以及審美情趣。【1】剪紙藝術是一種物質與精神的雙重產物，一方面剪紙具有其實際應用性，另一方面剪紙具有人民大眾對于客觀世界的認識以及他們的思想情感，對美好事物的憧憬，和價值觀等個人因素。本文嘗試從中國傳統文化的角度對剪紙藝術進行解讀。

一.中國傳統文化對于美的理解

通俗來講，藝術是人們對美的追求。美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有不同角度的理解。儒家講仁義禮智，是存于外層的，其主張“里仁為美”，即外在的美是由內心的仁而生發出來的。這是內在的仁和外在美的統一。道家遵循宇宙人生根本的法則，乃為風骨，是精神上的追求，以純正的自然萬物為美。所以莊子說:“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佛家則為禪心，是直指人心的，是一種追求簡潔的意境，一種將復雜的東西簡單化的藝術呈現。正如國學大師南懷瑾先生曾講的：“技在手，能在身，思在腦，從容過生活；佛為心，儒為表，道為骨，大度看世界”。剪紙藝術恰好融合儒釋道的精髓，又是通過手工藝的表現形式傳達東方人的深邃智慧，豐富思想，以及充沛的感情。說文解字中講:“美字形采用‘羊’、‘大’會義，即甘，爽口的意思。”所以在說文解字中美是一種味覺上的體驗。然而也有學者通過甲骨文的考證得到美是指古時舞者頭上戴的羽毛帽子這樣的結論。因此可以看出人們對于美都各有各的理解。但這些理解都有的共同點就是愉悅感。不論如何美最終都還是會使人心生愉悅和舒適感。所以藝術最基本的特征就是人們通過欣賞藝術創作去滿足自己的審美需要，從而得到精神上的享受以及愉悅感。剪紙藝術亦是如此。

二.剪紙的歷史

1.最早的剪紙

剪紙可以表達中國傳統文化的精氣神，是民間藝術的一種呈現方式。那么剪紙藝術到底是從何時出現的呢？很多人認為剪紙是在漢代紙被發明不久后被創造出來的。畢竟沒有紙，又怎么能叫剪紙呢。確實，標準意義上剪紙是在紙被發明以后才有的。但實際上在紙還沒有被發明前，就已經有了相似的一些工藝。早在戰國時就有了皮革鏤花和銀波鏤花，都與剪紙如出一撤。因此可見早在紙被發明前，剪紙技術就已初見雛形了。1967年，在新疆吐魯番盆地的高昌遺跡附近的阿斯塔那古北朝幕群中，我國考古學家發現了我國最早的剪紙作品。該作品為兩團麻料紙制成的花剪紙，都是祭祀用的折疊型剪紙，他們是我國剪紙形成的實物證明。【2】史學家認為之所以能在吐魯番地區發現最早的剪紙是因為中國西部的空氣比東南部的空氣更加干燥，紙不會那么容易腐蝕從而得以長期的保存。

2.剪紙的發展

魏晉時代有人采集艾葉并將其剪成人形或虎形懸掛門上，或者剪彩為虎并將其粘附在艾葉做成“艾虎”隨身佩帶的習俗。【3】南北朝時期《木蘭辭》中就有“對鏡貼花黃”這樣的詩句。由此可見人們早在1500年前就已經將剪紙用于屏風及頭飾等從而使其起到節日儀式作用。一直到了唐代，剪紙迎來了高度發展的黃金時代。杜甫曾在一首長詩《彭衙行》中寫過 “暖水濯我足，剪紙招我魂”這樣的詩句。由此可見在唐代已發展出了通過剪紙來祭祀招魂的風俗。在當時，相似的技法也流傳到了中國周圍的國家。如日本陰陽師在招魂或是驅靈時都會用到剪紙的技法。宋代剪紙的種類及應用相比前幾個朝代要豐富和廣泛得多。據《唐宋遺記》載：“江淮南北，五月五日釵頭彩勝之制，備極奇巧，凡以繒、綃剪制艾葉，或攢繡先佛、禽鳥、蟲魚、百獸之形、八寶群花之類，縐紗蜘蛛，綺榖麟鳳、繭虎戎蛇、排草蜥蜴，又螳螂蟬蝎，又葫蘆瓜果，色色逼真。”可見當時的民間剪紙已經是形形色色，種類繁多了。同時在《東京夢華錄》中也有關于剪紙與重陽的記載“各以粉面年糕遺送上插綵小旗”，即重陽旗。【4】《夢梁錄》載：“汴京初以素紙雕簇，后人巧工精，以羊皮雕形，用以綵色裝飾，不知損壞。”早期的皮影也是由紙所制作的，而非皮革所制。到了后來的元代和明清時期，剪紙更是愈來愈成熟，剪紙可謂是已經無處不在了。所以隨著年代的發展，剪紙可謂是越來越融入人們的生活，越來越不可不替代。

三.剪紙的類別

剪紙的類別即是指剪紙花樣主題的差別，又是指不同剪紙方法以及運用材料上的差別。剪紙的題材花樣種類繁多，包羅萬象。如有跟歷史故事相關的題材，有跟神話傳說相關的題材，還有跟戲曲樂舞相關的題材等。這些題材多數不僅體現事物和生活現象的本身，而且通過特定的形象及其組合，亦或是象形或寓意，使蘊于更深的內涵，滿足了人們驅求祥的心理需求【5】。從剪紙的方法可將剪紙分為剪紙，刻紙，和撕紙。從剪紙的材料上可將剪紙分為單色剪紙和復色剪紙。從剪紙的使用方法上又可分為平貼類的，吊掛類的，以及擺放類的。從剪紙的應用上亦可分出很多種類。如窗花，門花，墻畫，和頂棚花等。剪紙藝術傳承千年，有太多類別可分。但不論怎么分，剪紙都是獨特的且蘊含文化的，都是民俗事宜的載體，中國人的精神財富。

四.剪紙的分布和風格

1.不同風格剪紙的決定因素

決定剪紙風格的因素有很多，最主要的有四個：一是剪紙所受飾器物所需的影響。比如說窗花要貼在窗戶上，所以需要其透光性，因此窗花就需要做的精致和剔透。二是地區性的生活環境以及人文歷史。三是剪紙本身剪和紙的材質區別。比如山東山西的窗花精美玲瓏，若是沒有精巧的小剪是不可實現的。四是剪紙藝術家個人的喜好以及文化涵養影響了他們的剪紙創作。

2.四個不同地區剪紙的特點

不同地區都獨具其的剪紙特點。總的來講，西北的民間剪紙多是寫意的，富有幻想的，展露出了自由豪放風格的。而江南的剪紙與西北恰恰相反，講究寫實，以燈花和禮花為主，強調原有的時空比例還原性，并且擁有極強的圖案性以及裝飾性。【6】東部地區經濟發達，交通便利，且屬儒家思想影響深厚，因此該區域剪紙往往都蘊含了深厚的文化。【7】西南地區多為少數名族，剪紙受到民間神話傳說的影響，相對比較玄幻怪異。

3.筆者家鄉山西剪紙的特點

山西是中國的剪紙大省之一。山西剪紙主要具有粗狂，豪放，以及淳樸等特點。一年四季，春夏秋冬，秋收冬藏，剪紙人慶祝豐收之年，銀剪剪出五谷豐登，是對農業社會日落而息的最好的寫照。在他們手中剪出的金黃的稻谷，火紅的高梁，表現出了民以食為天，安居樂業的美好向往。山西剪紙同時還表達了人們的回憶，生活向往，以及社會娛樂。比如說很多戲人剪紙都是人們每逢趕廟會，廟會上舉辦唱戲，人們得以高臺教化，在戲劇人物中吸取真善美的教育。回家以后將自己從戲劇人物中得到的生活理想以剪紙的方式得以表達。

五.剪紙中的象征寓意

1.蝴蝶剪紙

用過剪紙訴說寓言故事，借物寓意及通過事物的形態，色彩和生態習性取其相似性以表現一定含義是剪紙主要藝術特點。【8】比如蝴蝶剪紙就是通過蝴蝶的紋樣，以象征的方式，去表達一種對于美好的向往以及對于轉變和新生的認知。因為蝴蝶最引人入勝的不是其美麗，而是其從丑陋的幼蟲轉變為美麗的蝴蝶的過程。

2.梁山伯與祝英臺

蝴蝶剪紙蘊含了許多與蝴蝶相關的典故。比如梁山伯與祝英臺，祝英臺女扮男裝去學堂，與梁山伯同窗多年，結下深厚感情。在畢業之際祝英臺暗示梁山伯自己女性的身份，同時還暗示梁山伯自己對他的愛慕之意。梁山伯一開始并沒有反應過來，就在他反應過來的去找祝英臺的時候，祝英臺被她父母強迫嫁到了另一個她不愛的人家。祝英臺不愿意嫁給那個人最終生病而死，梁山伯悲痛的跑到祝英臺的墳墓前跳了進去，與祝英臺一同殉情。最終他們兩人同時化成了蝴蝶一同飛向了遠方。古人認為人是有靈魂的，肉體上的死亡往往伴隨著的是靈魂的解脫，蝴蝶輕盈飛行的樣子就如同人的靈魂一樣，因此蝴蝶常用于象征靈魂。梁山伯與祝英臺看似一同死去，是一件悲傷的事情，但實際上他們化做蝴蝶后得到了真正的自由，終于可以打破現實的牢籠一起無憂無慮的去他們想去的地方了。死去的肉身是現實，死后化為蝴蝶是精神，雖然梁山伯與祝英臺在現實世界沒有成功，但是在精神世界里他們得到了美麗的生命并走到了一起。【9】這就如同幼蟲蛻變蝴蝶一樣，又何嘗不是一種美呢？

3.莊周夢蝶

蝴蝶剪紙中還蘊含了著名的莊周夢蝶的典故。莊子夢到自己變成了蝴蝶，夢醒后思考，到底是自己做夢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做夢變成了自己？莊子的哲思蘊含著深刻的生命拷問。人生如夢，夢如人生，還是夢醒一如？在這里莊子的所以所想是留給自己的問題也是留給人類的大問題。

4.其他剪紙

另外的剪紙花樣也都有著各自的象征寓意。比如說蛐蛐剪紙是六零后人們對于自己童年的回憶，也承載他們那代人小時候的娛樂方式和快樂時光。再比如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鹿回頭”，和“ 九色鹿”等等這些剪紙形式都訴說了一個個有趣且深刻的故事。

總結

剪紙是我們中國傳統文化中一個更古長興朽的藝術結晶。剪紙具有珍貴無比的歷史文化價值，是應該被后人所遺忘的。剪紙源于人們的生活，又高于人們的生活，以其獨有的方式喚醒了人們對生命的追求和熱愛。【10】剪紙藝術將持續發展，成為藝術大花園中不可替代的璀璨明珠。

注釋：

【1】國務院關于公布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通知http://www.gov.cn/zwgk/2006-06/02/content_297946.htm.

【2】【剪紙】中國傳統文化剪紙的由來和剪紙的歷史http://www.meilele.com/article/shipin/12479.html.

【3】 論剪紙藝術第一頁.

【4】 鮑家虎，剪紙藝術，第27頁.

【5】鮑家虎，剪紙藝術，第54頁.

【6】鮑家虎，剪紙藝術，第65頁.

【7】鮑家虎，剪紙藝術，第65頁.

【8】鮑家虎，剪紙藝術，第58頁.

【9】 蝶飛，新浪博客，blog.sina.com.cn/.

【10】論剪紙藝術第四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