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誕中的真實，真實中的人性
——以《詩無盡頭》為例探究魔幻現實主義電影

朱萌（中國傳媒大學播音主持藝術學院，北京 100024）

作為一種文學樣式，魔幻現實主義在文學界早已被接納和普遍存在，而作為一種新型的電影模式，魔幻現實主義以其獨有的魔幻、神秘的氛圍，以及深刻的批判性，與電影敘事的基本規律及視聽語言規則進行重組、融合，創作出了一批想象力豐富，甚至帶有些許后現代風格的電影作品充滿符號化的意象，時而超越現實的想象片段，自由的敘事時空，寓言式的隱喻，共同構成了魔幻現實主義風格電影充滿陌生化的審美魅力。近年來，隨著《太陽照常升起》、《潘神的迷宮》等國內外許多魔幻現實主義風格電影受到更多地關注與熱議，雖不能與主流商業電影相比，但魔幻現實主義風格電影也逐漸形成一股不可小覷的風潮，并積累了一批固有觀眾群，業界對這一風洛的電影作品愈加重視也開始嘗試進行類型化研究。《詩無盡頭》是來自魔幻現實主義源頭拉丁美洲的一部優秀作品，是一部其導演亞歷桑德羅·佐杜洛夫斯基的自傳影片，該影片將魔幻現實主義影片的種種特點表現的淋漓盡致，通過這樣一部電影以點帶面便可以初步嘗析到該類型電影的獨特魅力。

一、電影中的無限荒誕與魔幻性

所謂魔幻性是指影片中的情節、敘事方式和視聽語言等帶有魔幻的色彩。在《詩無盡頭》中充滿了各式各樣魔幻而荒誕的場景，你會發現行走在路上的蕓蕓眾生都是帶著統一的白色面具，他們沒有表情、無法辨別。你會發現那些所謂的藝術家，大多都是一些行為古怪長相怪異的牛鬼蛇神，他們所謂的藝術很難被理解，在我們的世界里大多被叫做瘋子，能給予的最仁慈的定義也就是行為藝術而已。影片中還存在無處不在的黑衣人，他們到底是什么東西從來沒有一個準確的定論，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樣看似荒謬不和諧的元素在這樣一部電影當中從不顯得突兀，因為在這樣一部充滿魔幻性的電影當中出現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我們觀眾只有吃驚大叫的份。這樣一部以魔幻現實主義為題材的電影對于導演來說簡直就是就是一片汪洋大海，隨他怎么撒野都可以，就如同將自己的夢藝術地呈現出來。他將自己思維當中所有的想法天馬行空的結合起來，每一種思考都是一顆珍珠，而他僅僅是用自己成長經歷為一個引子做一條線串聯起了這條高貴的思維項鏈。

二、視聽刺激的運用

該電影的內核是導演自身的經歷與思考，一部充滿思維火花的電影其實并不是很容易去吸引受眾，相比于那些緊張刺激的科幻片、動作片自帶的魅力屬性，魔幻現實主義電影倘若沒有被從頭到尾細細品味，看了一半亦或從中途開始看很難有觀眾可以真正看懂，只會覺得這就是一場瘋子們的狂歡。想要留住觀眾就必須給予他不斷的感官刺激，賜予他喜怒哀樂的不同情緒。而對于電影藝術來說能刺激觀眾的無非視與聽兩個方面。先來說聽，這部電影最有特色的就是聲音元素必然是主人公母親全程歌劇式的對白方式，她就是那個唯一，無論什么場景哪怕是在命懸一線的地震中，她依舊在唱，唱的那么動情那么真切，這是如此荒誕卻讓電影中的聲音不再只是更為荒誕的對白。再來說視，也就是電影給予觀眾的視覺刺激。人類最為本能所追求的兩件事物便是生命和性，生命是為了自己活下去，性是為了讓這個種族可以不斷繁衍從而活下去。血與肉所代表的生命以及男女交合所代表的性或許是最天然可以吸引我們的元素了。電影剛開始就讓我們看到了一個男人被捅破肚子鮮血狂涌腸子外流的場面，之后幾段身體的裸露和性愛場面也沒有絲毫的掩飾那么自然那么真實，導演將這些元素有機的融入到整部影片當中，維持住了整部電影的節奏，就像一首交響樂總要在合適的地方加上幾個重音鼓點來不斷維持你的注意力一樣。

三、荒誕背后的隱喻

一部好的電影除了給予觀眾以感官享受與刺激外，更為要緊的就是要有所指、有所喻、有所感。魔幻現實主義的電影更是如此，其基本風格和技巧最重要的就是把神奇而荒誕的幻想與新聞報道般的寫實原則相結合的藝術特征。換而言之，真正的魔幻現實主義電影必須要在荒誕中表現對現實世界的思考與照應。《詩無盡頭》這部電影所描繪的是導演本人的幼年與青年時期，按時間推算那個時代正處于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二戰時期由于智利和德國關系密切，雖未參戰但卻是偏向軸心國，納粹和法西斯主義在智利國內盛行。因此我們可以看到會發生大白天有人橫尸街頭的亂象，我們也可以理解了受到法西斯主義蠱惑和操縱的群眾們都變成了帶著同樣白色面具沒有情感的行尸走肉。影片中的父親就是法西斯的一個縮影，他貪財、殘暴幾乎沒有感情，可以當街暴打窮人也可以堂而皇之脫掉窮人女孩的衣服羞辱她，甚至在經歷了一場大地震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繼續數錢。不過我們也可以看到導演在影片中調皮地設置了一個穿著納粹軍服的侏儒軍官在其父親的店門前敬禮的場景，這種對法西斯的公然諷刺和矮化并不多見，但在這樣一部隨處都是導演自己思維所在的天地之中那又能怎么樣呢？亞歷桑德羅和他的那些藝術家朋友們即代表著那些不屈服的反抗者，他們用自己的看似瘋癲不可理喻的行為沖破束縛，所有和他們一樣擁有自由靈魂的人們雖然在生活中歷經磨難痛楚但最終一樣地穿上艷麗乖張的服裝相聚在那中心的街口碰撞又融合自由地一起舞動、一起釋放。

看過這樣一部電影之后心里的情感的確是極為復雜的，一方面被它的魔幻色彩所引得連連嘆服，一方面又被它的人文感動所深深折服。所謂的魔幻現實主義或許就是這樣吧，在荒謬的魔幻中表現真實，而在真實當中賦予更多人性的展現與思考，這或許才是它最為重要與高尚的意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