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老，情難絕
——評《貧民窟的百萬富翁》的敘事風格和主題意義

張東潤（武漢大學，湖北 武漢 430072）

古語云：“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wǎng)，中有千千結。”《貧民窟的百萬富翁》中凄美動人的愛情故事正是此詩句的寫照。本片向我們傳達出一個富有浪漫主義氣息的唯美故事，盡管影片充斥著暴力與血腥，污穢與骯臟，等級與貧窮。但導演仍以他強大的駕馭能力，架構起了一個在傳統(tǒng)印度文化下的童話式的愛情故事，可謂嘔心瀝血，不得不讓人謳歌。

影片主要講述了一個街頭青年賈馬爾參加印度版《誰想成為百萬富翁》的電視節(jié)目，一路過關斬將，只剩最后一題時，卻因主持人的告發(fā)作弊而入獄的故事。

如果從現(xiàn)實的意義去看這部影片，其實不難發(fā)現(xiàn)，《貧民窟的百萬富翁》僅是一個令人激動的愛情夢幻曲。它仿佛是夢境與現(xiàn)實的交織，一如在影片結尾男主人公賈馬爾與女主人公拉蒂卡在火車站相遇，并深情擁吻。不得不讓人深思在印度等級森嚴的宗教統(tǒng)治下，真的會存在這樣美好歡喜的結局嗎？影片中多次采用全景鏡頭表現(xiàn)印度貧民窟的落后、雜亂、貧窮，暗示著主人公賈馬爾坎坷的成長與艱難的愛情歷程。從經(jīng)歷被犯罪集團的孤兒院收容到身無分文的乞討騙錢，最后歷盡千辛萬苦找到拉蒂卡卻無奈拉蒂卡又被黑幫老大奪走。這一系列跌宕起伏，險象叢生的故事，看似預示著將以一個悲劇結尾。但導演急轉直下，筆鋒一轉，影片進入了浪漫主義的夢幻童話般的愛情故事套路中，賈馬爾最終答對了最后一題，贏得了2000 萬盧比，并獲得了與拉蒂卡的愛情，有情人終成眷屬。

另外，本片的敘述風格也別具一格。分為三條主線：賈馬爾的成長歷程，賈馬爾入獄后的審訊過程和賈馬爾答題的過程。三條主線水乳交融，進一步表達了賈馬爾追尋愛情的堅持和不易。本片雖然是以愛情故事為主題，但其中交織著下層平民的奮斗、黑幫勢力的威脅等社會問題，而影片中哥哥薩利姆與弟弟賈馬爾截然不同的性格對比，也表達出貧民對金錢、欲望的渴望。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哥哥薩利姆在聲色犬馬的欲望迷途中追名逐利，喪失了本心，最終慘死在灑滿鈔票的浴缸里。導演的這一幕設計安排，巧妙地諷刺了對于社會上這類人的諷刺與不屑。天下昭昭，餐腥啄腐之人何其之多，卻被縮影在《貧民窟的百萬富翁》這一部電影中，實屬用心。同時，哥哥薩利姆的良心未泯，在最后放走伯蒂卡，成全弟弟與伯蒂卡的愛情，也向我們傳達出社會充滿了光明與希望，人性中都有無法泯滅的善良的一面。影片的敘述是本片的一大特色，為本片的成功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結合本片來看，影片中向觀眾傳達的愛情觀還是積極的，愛可以戰(zhàn)勝一切。尤其是在印度這樣一個異國風情濃厚、宗教矛盾沖突的國家，《貧民窟的百萬富翁》就顯得浪漫而詩意。對于愛情的理解，導演顯然是溫情派的浪漫患者。而選擇以印度為背景，則更能體現(xiàn)出影片所想表達出的狂熱的愛。眾所周知，印度是四大文明古國之一，有著強烈的宗教信仰和深厚的民族文化。《貧民窟的百萬富翁》在印度社會矛盾尖銳的基礎上勾勒了一個浪漫的愛情故事，出身貧寒的街頭青年不僅獲得了大獎而且與心愛的姑娘伯蒂卡戰(zhàn)勝重重困難，情歸伊始。真的是天不老，情難絕嗎？我看未必，這其中有著濃烈的個人主觀思想。但，我們不該全盤否決這樣的浪漫故事，人性總是美好的，社會總是向前發(fā)展的。或許愛情很虛無，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摸不著看不見的。有句話說的好，信其有，不信則無，你相信愛，那么愛情就是偉大的，它可以戰(zhàn)勝一切困難。若你不信愛，那么它就是弱小的，可能一點點裂隙就會把它摧毀。裴多菲的一首詩，我想大家都耳熟能詳，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是的，現(xiàn)在的社會太過快餐化的生活使得愛情也變得快餐化，大家分分合合，今天因為你漂亮而和在一起，明天就能因為你丑陋而和你分手。我們再也無法深刻地感受到那種愛情的真諦，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的情況已不復存在。異地戀產(chǎn)生的不再是距離美，而是年輕漂亮的小三。然而，本片的愛情卻給冷酷的現(xiàn)實一個溫暖的回應。像是漫天黑夜中劃過的一顆流星，絢爛而又閃亮。

愛情也許并不是本片的主線，只是為了突出主題而加入的一條線索，使故事設計更加緊湊。影片的尾聲，同樣的畫面，破舊的火車站臺，執(zhí)著的等待。那三分鐘的印度歌舞，讓人流連忘返，雖然舞蹈讓人迷醉，美得不甚真實。這讓我想起了日本導演北野武的影片《座頭市》最后的段踢踏舞，可能它們帶著某些意味，也可能僅僅是一個美學符號。《貧民窟的百萬富翁》的印度舞也許只是文化的傳承，但卻總給我一種悲劇中澀澀作樂的淡淡苦味。也許愛情正如舞蹈這樣，永遠是有喜，有悲，有樂，有苦。印度舞的設計并沒有使本片更加混亂，反而畫龍點睛，在恰當?shù)臅r候出現(xiàn)，憑添精彩。既是寶萊塢的一種獨特的風格，又能加強空間調(diào)度，讓人禁不住開懷大笑。但笑后又有點苦澀，個中滋味只有自己能體會。正是這樣巧妙的貫穿，才讓這部電影顯得更加特立獨行。

愛情，是亙古不變的一個話題。《貧民窟的百萬富翁》正是向我們表達了一種強大的力量：愛可以戰(zhàn)勝一切。這也是導演丹尼·博伊爾的經(jīng)典佳作，影片既有大量豐富的視聽語言，又有好萊塢式的敘述風格，各種蒙太奇交織，也不乏美國式的故事氣質(zhì)。整個影片傳達出一種笑中帶淚的悲劇式喜劇，絕望中隱隱透著希望，即使一時間看不見未來，也從不放棄追求夢想。如此用心良苦，榮獲奧斯卡最佳影片獎也無可厚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