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平
(浙江旅游職業學院,浙江杭州,311231)
文學翻譯理論曾在中國翻譯界掀起了很大的反響和爭議,主要是因為文學翻譯理論與中國傳統以“信”為本的文學思想有很大的出入,而在對外來作品進行翻譯時,又必須對中國傳統譯論進行選擇性揚棄和發展,使其在整體上符合文學和美學原理。究其原因,文學翻譯歸根到底是一種審美活動,能否真實生動地表現原藝術品的美學內涵是檢驗這一審美活動成敗的關鍵。[1]所以,作為審美主體的翻譯人員,在文學翻譯實踐中,務必要學會從美學視角進行翻譯和實踐,使文學翻譯在美學意義上有著較強的合理性和歸一性。
以美的理論性研究為主,涵蓋了哲學、藝術多方面的內容的美學與藝術有著天然的“聯姻”關系,因為藝術是美學研究的重點對象,馬克思在《經濟學——哲學手稿》中指出:人類依照美的規律來造形,由此可見,美跟人類的方方面面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當然,文學也包括其中。文學創作離不開審美,審美特質最能體現文學的多重社會功能和本質特征。各種題材不同的文學作品,都是內容美、形式美、形象美、情感美的統一體。[2]文學翻譯作為一門藝術,在實踐中需要譯者有一定的審美意識,并將作品的獨特性和美學效果真實地展現出來,從而讓讀者可以享受到與作者相同的美學感受。因此,文學翻譯不但是譯者對原作審美理念和審美表達重現的過程,也是一個對審美藝術再造的過程。[3]
譯者所能做的是遵循相應的美學原則進行創造性的美學對話和勞動,讀者要做的則是以美學規律為依據對作品進行欣賞和評鑒。文學翻譯的美學問題,屬于翻譯美學的范疇,翻譯美學作為一門獨立的學科,從理論專著問世到高校課程的開設,在中國還不足20年歷史。[4]我國首部以獨立形態出現的翻譯美學專著是傅仲選先生的《實用美學翻譯》,之后,各高校相繼開設了翻譯美學課程,翻譯美學開始嶄露頭角,諸多文學翻譯理論就是在這一基礎上發展起來的。
西方主要的文學翻譯原則主要有約翰.德萊登翻譯原則、泰特勒翻譯原則、克羅齊翻譯觀、別林斯基翻譯準則、丘科夫斯基翻譯準則等,在這些翻譯原則中,雖然翻譯的原則和標準有些許差別,但是譯作與原作風格一致幾乎是所有人的要求。高質量的翻譯,強調的是忠實于原著,并真實展現原作的藝術風格。中國作家茅盾、巴金、錢鐘書等人也曾對翻譯實踐中的原則做出過深入研究,茅盾將翻譯藝術視為啟迪、觸動和美的體驗的過程。巴金認為,文學翻譯要遵循譯作與原作在藝術感染力上對等的原則,不可隔靴撓癢也不可越俎代庖。錢鐘書先生認為,將原文韻味充分保存的“化境說”是文學翻譯的最高境界。此外,著名詩人卞之琳還提出了形似即神似的翻譯標準,主張沿著原作的形式逐步翻譯,以保留作品的本來面目。[5]從中可見,在中西翻譯標準和原則中,有兩點是毋庸置疑的,首先,中西方的翻譯標準在精神和內涵上是相通的,其次,西方翻譯標準更加具體化,在翻譯實踐中的可操作性更強,而國內學者在對翻譯標準進行研究時,通常會有一定的排他性,這顯然是不夠科學。總而言之,翻譯是一門實踐性很強的藝術學科,翻譯標準需要以實踐性文學翻譯的導向作用為主,這才是翻譯過程中譯者所應追隨的審美原則。[6]
制約和影響文學作品翻譯原則和標準的美學因素主要有審美意象、譯者審美素養、讀者審美素養、中西文化的審美取向。譯作內容就是原作審美意象和思想感情的有機整體,譯者在詮釋原作時,頭腦中所接受的審美意象及其思想內涵與作家的稍有出入,就有可能導致原作文學藝術價值的偏失。要想將審美意象真實展現,譯者首先要在頭腦中積累起對生活的各種影像,然后對其進行藝術加工,使其升華為審美意象,最后再將醞釀成熟的審美意象外化為一種語言文字符號。值得注意的是,雖然這樣能準確再現原作的藝術真實,但是譯者的審美素養在其中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7]而關于譯者的審美素養,王平先生說過:“任何一部優秀的文學作品,離開了文學翻譯的傳播作用難以為世人了解、熟知,文學翻譯作為藝術再創造的過程,譯作的好壞優劣取決于譯者,譯者應主動遵從原作的意圖,為藝術再造打下良好的基礎。”對譯者來說,要想充分發揮自己的主體能動性,就必須將翻譯與創作放在同一水平線上來看,充分肯定原作和譯作的藝術價值,積極利用語言表現力和審美機制,使自己與作者在心靈、精神上產生溝通,只有這樣,才能讓讀者體驗到譯作意境、譯語文字符號的美妙。
讀者審美素養,是大家向來所忽視的部分。讀者對同一信息的反映受年齡、性別、環境、學歷等因素的影響,同一譯作無法滿足不同文化素養、民族心理、生活習俗讀者的要求,但是讀者可以通過不斷提高自己的審美素養,產生近似理解的反應,因為,只有讀者的接入,譯作的表現形式、內涵和意向等審美對象才能夠徹底起到對原著理解和表達的作用。
詩歌是文學的靈魂,具有語言精練、節奏明快、韻律優美、意境深遠等特點。以中國古典詩歌為例,節奏、音韻、風格、情感,是中國古典詩歌的重要組成部分,要譯詩,首先就要考慮如何將以上要素的美感展現出來,在翻譯時,詩歌涉及的美學問題主要有音律節奏美、形式美、意境美。漢詩的音色韻律在簡單的平、上、去、入四個聲調的變化中體現出來,外國詩歌特別是英文詩之所以音調比較單調,在于其以多音節為基礎,而多音節沒有聲調只有輕重音之分。然而,英漢詩歌有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押韻詩法,雖然漢詩以一元韻式為主,韻體較寬,英詩以多元韻式為主,韻體較窄,但是兩者在審美客體上已有相近之處。所以,在譯詩時,注意取舍,盡量不要削弱或破壞原詩詞的形式美和音律美。
對于譯者來說,他不但自己要將譯詩的標準和原則爛熟于心,還要在忠實于原作的基礎上揚長避短,充分發揮譯者的語言優勢,使譯作妙趣橫生。此外,詩是一個統治的整體,其內容與形式是不能拆分的,一首詩如果不能做到形神具備,就不能成為好詩。詩歌形式是詩歌意義的載體,在翻譯英詩時,譯者可以根據豐富的漢語詞匯,最大限度地用形式將語言的特色和特點表現出來。中國學者江楓認為詞匯、結構、行數和韻律是詩歌的形,而許淵沖將詩歌的形定義為語言層次的形和言語層次的形,主張在翻譯漢詩時,可通過逐句轉譯、對偶句處理等手法,使詩歌具有整體美觀的形式,詩歌的意境美主要由作品的意象銜接、情景的呼應和融合構成,譯詩譯出意境,方為佳作。[8]許淵沖在翻譯明朝詩人袁凱的《客中夜坐》時,將原作:“落葉蕭蕭江水長,古國歸路更茫茫。一聲新雁三更雨,何處行人不斷腸”譯為:Leaves fall shower by shower on the river long.Where can the way to my native gaiden be found?The wild geese pierce the midnight rain with their new song.O how can my heart not break on my way homebound!詩人用疊字和音節將原詩歌的意境真實還原,可謂譯得極其出彩。從中可見,詩歌的意境,不需要大量的語言描繪,只需要用心去體味原詩的思想情感并用精煉的語言將其表現出來即可。
散文這一文學體裁,具有篇幅短小、耐人尋味的特點。楊朔說過:“好的散文好比一首詩”。因此,從某種程度來說,散文所涉及的美學問題大體與詩歌相同,但是散文又不同于詩歌。對于善于依據虛構、觀察描寫心情,反映現實的散文來說,它在翻譯時除了要重視風格美之外,還要重視意蘊之美,譯者要想體現原作的風格之美,就要譯出原作者的真情和文采,用真情實感去打動讀者。散文的風格和意蘊是作品主題思想的派生物,是最能展現作品個性的要素,譯者要想譯好一篇散文,必須注意以上兩要素。一般來說,譯者在翻譯之前,首先要對作者傳記和原作進行細心研究,在開譯時候注意提醒自己不要越俎代庖、抹殺原文風格,力求與原文內外兼視、趨于一致的譯作,散文的意境多事通過形象性的情景交融、藝術描寫來完成的,好的散文必須包含意境之美,優秀的作者也必不會將全部的思想和盤道出,而是將其寓于藝術形象之中,使作品具有言有盡而意無窮的審美效果。譯者在翻譯這類散文時,更多的是要發掘它所蘊藏的內在的深層次的意義與啟迪,讓作品更具生命力和意韻之美。[9]中國學者關于意蘊美的看法非常多樣,龔光明認為,譯者要再現原作神韻之美,關鍵在于使蘊含的附加信息轉化為審美信息,以求得含蓄蘊藉的表達效果。劉士聰則提出了“韻味說”,指出文學譯者的感染力來源于譯作的韻味,這是作者將自己的精神、情感和審美趣味融入原作,親有所感、情有所牽所致,譯者也應積極利用藝術再創造的過程去展現原作的神秘韻味。對于譯者來說,要想解決這個問題,就要從語言結構、邏輯分析、化隱為清三方面著手,將原文的意境清晰展現出來。
中國美學與西方美學有著截然不同的歷史背景和思想理念,但是二者都與文學藝術有著密切的關聯,中西文學家的創作理論或文藝評論思想,都與美學有著難以割舍的聯系,所以在文學翻譯中有著許多帶有美學色彩的概念和理論。文學翻譯主要研究的是文藝創作者根據社會、個人審美意識對生活屬性、美學規律的概括和表達,文學翻譯工作者要根據這一中心思想來進行翻譯實踐,從審美活動、審美關系、審美對象、審美意識等方面使文學翻譯實現美和審美的理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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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楊琴.淺談文學翻譯的藝術魅力[J].湖北函授大學學報,2015,28(10):189-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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