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佳峻
(蘭州銀行,蘭州 730030)
鑒于目前有關互聯網金融的研究很多,本文將以全面的視角對互聯網金融的風險研究進行系統的梳理,從互聯網金融的內涵、運營、商業模式、政策體系等方面探討互聯網金融風險,深入系統地研究互聯網金融的一般規律和特殊風險以及理論研究趨勢。
互聯網金融(Internet Finance)是傳統金融運行方式同互聯網精神特質進行融合所產生的一個新的發展領域。因此,并不能簡單地將互聯網金融看作互聯網技術在金融業中的運用,實質上其是以技術為主要支撐,建立在互聯網運營思想上的金融(Allen, 2002)[1]。
在互聯網金融的概念與內涵方面,國外研究并未給出統一的綜合性概念。國外最早的互聯網金融概念可追溯至計算機及通信技術在金融領域的應用,即金融電子化階段。隨著電子支付系統的不斷創新以及金融行業的快速發展,產生了電子金融與網絡金融的內涵。在國外,電子金融是被應用最多的術語。2001年,Banks對電子金融提出了一個定義,即電子金融指向的是通過互聯網或其他公共類電子傳播媒介為大眾提供金融方面的服務,主要包括貨幣服務、銀行服務、支付服務、交易場所等,一般也可以稱作數字金融。在多數發達國家,金融業的某些概念可以相互替換,比如E-finance就能夠同Online finance、Virtual finance、Internet finance及Cyberfinance等多個詞進行互換[2]。實際上,無論是網絡金融,還是電子金融,在初期應用時,其實質主要是傳統金融組織或傳統式金融服務逐步向互聯網化方向發展,其最大特點就是通過互聯網這一交易平臺,使金融交易所花費的交易成本大大降低,從而提升金融服務的可得性及普惠性。在之前的15年里,許多企業開始進入互聯網金融這一行業,一些企業還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但由于處于激烈的市場競爭環境中,很大一部分的企業慘遭市場的淘汰。那些成功的企業之所以可以成功,原因之一就在于它們順應金融市場的發展需求,并將自身在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等方面的優勢予以了充分發揮,以此建構了一個高效的運營市場(Sven Seuken, 2012)[3]。 Allen提出實現互聯網行業的創新就必須形成互聯網的發展思維,這一思維并不是多數人所理解的互聯網技術運用。因為互聯網的誕生改善了金融組織在信息上的不對稱問題以及逆向選擇行為,形成了一個無需中介就可以進行交易的新型市場[4]。因此,企業在新的發展環境與市場中要改變原有的運營觀念與競爭理念,采用新的運營方式與競爭思維[5]。 2008年,Burstein提出移動金融能夠超越時空的制約,使客戶在任何時間點都能夠得到來自“中介”提供的有效服務。鑒于金融服務對網絡的依賴日益增強,網絡經濟特有的規模運營特質也將對金融業的整個競爭環境產生重要作用(Claessens,Dobos,Klingebiel與Laeven )[6]。選擇互聯網金融運營模式的企業將不再受制于銀行在用戶信息方面的壟斷,這類企業能夠為客戶打造一個完整的服務鏈條,提供多種金融服務,從而降低企業的成本,還可以采用智能系統為其客戶提供高品質的服務(Sato與Hawkins ,2001)[7]。 2008年,Shahrokhi[8]提出電子金融的發展對金融行業有諸多的積極作用,主要包括使金融行業的交易成本大大降低,讓客戶享受的服務品質得到較大的提高,以及金融類服務在可得性方面有了質的發展;他還主張電子金融很有可能是在傳統金融類中介與資本市場出現之后的第三種運營模式。在實證研究方面,2003年,Nagurney與Ke[9]曾在電子金融的交易平臺上構建了有關的數理模型,并對該模型實現均衡運轉與協調發展開展了相關研究。
在發展模式上,Paul Timmers (1998)[10]依據價值鏈分解與重構的分析法,并結合電子商務類公司功能集成化發展程度與創新方式的特點,把電子商務劃分為11個類型,具體包括電子競拍、電子商城、電子類的購物中心、虛擬型社區、價值鏈的服務運營商、價值鏈的集成者、交易平臺、信息類經紀人、第三方交易市場、信任類服務等。同年,Paul Bambury[11]通過將電子商務的運營模式同傳統商務的運營模式進行比較分析,發現了二者間的差別,把電子商務分成了兩大類:一類是移植模式,包括植入互聯網的運營方式、籌資方式、激勵手段;另一類是享賦模式,包括所有以物易物的交易。 Michael Rappa亦曾把電子商務分成以下幾類:經紀運營方式、廣告運營方式、中間人運營方式、銷售方運營方式、會員運營方式、制作方運營方式、訂閱運營方式、社區運營方式以及效用運營方式等。2001年,Peter Weill[12]也提出電子商務的運營模式共有八種,具體包括內容供給方、同客戶直接交易、服務提供方、中間人、常規設施共享、價值網管理與整合方、虛擬型社區以及企業(或政府)的一體化。
Crystal Dreisbach和Staff Writer[13]曾根據互聯網具備的多項商務功能,把商務功能分成了三大類,具體包括以產品出售為主的商務運營模式、以提供服務為主的商務運營模式以及以提供信息為主的商務運營模式等。
國外學者多數認為互聯網金融中的風險應該分成兩種類型,即流動性風險及信用風險。2005年,Kim[14]提出在電子商務進行的在線交易中,包含著多個第三方信用組織提供的服務,譬如銀行機構、有權發放信用卡的機構、購買人在線信息保護機構等,文章還對eBay公司提供的第三方支付方式做了介紹。同年,Richard Walton曾探究B2C電子商務領域出現的保險問題。2013年,國際金融行動特別小組曾對預付卡、互聯網支付以及移動支付等多種支付方法的影響、風險性因素進行了研究,還完成了相關分析報告,在此基礎上提出了對風險進行評估的方法,并提出從洗錢風險發生的視角上加強監管以及完善監管體制。2003年,Haizheng Li、Richard Ward與Han Zhang[15]采用了Prohibit與Nested Logit兩種模型,對eBay進行交易時的在線支付方式的選擇行為,進行深入探究,并構建了以風險、便捷性與成本等為指標的支付選擇系統,在此前提下對產品的性質、交易主體的特性以及支付屬性等因素對在線支付選擇帶來的影響進行了分析。 2008年,Michael Klafft[16]分析了信息失衡的虛擬網絡中經驗不豐富的貸款方收益回收問題,并對Prosper.com案例進行研究,通過分析該網絡借貸中介的收益狀況,發現大部分利率類型的投資收益沒有達到預期,但還是可以利用較為簡單的個別投資原則,使投資進行新的組合,從而提高投資的收益能力,這樣就能夠取得高風險評級之外其他信用評級均能接受的收益率。 2008年,Harpreet Singly、Ram Gopal以及Xinxin Li[17]采用決策樹研究方法,對Prosper.com多項貸款帶來的不同收益與風險進行了分析,認為任何信用級別都不能避免在做出積極回報時出現亞群體,并且回報跟風險總體相伴;還發現在回報同風險的一致性程度方面,低信用層級的貸款群體要比高層級信用的貸款群體有更高的效率。2013年,Wolfsburg Group[18]站在支付業自律的立場上,提出了有關其風險的特征與行業自律方面的具體要求。
國內關于互聯網金融的概念也尚未統一。2013年,中國人民銀行曾公布第二季度《中國貨幣政策執行報告》,報告中首次在官方機構出現“互聯網金融”的字眼。之后,這一概念也出現在李克強總理2014年政府工作報告中,意味著該概念獲得了國家最高行政部門的認同。在眾多學術文獻中,對于互聯網金融的概念及內涵主要有兩種觀點:一種主張互聯網金融就是通過互聯網這一平臺提供金融服務,其并非一類全新的金融模式;另一種則認為互聯網金融是有別于直接融資和間接融資的新的金融模式。
在第一類觀點中,陳志武(2014)[19]認為目前中國的互聯網金融正處于過熱狀態,互聯網金融是由互聯網帶來的金融亢奮,它并不只是一種“新金融”,而是傳統金融在銷售與渠道上實現了創新。殷劍峰(2014)[20]認為互聯網金融只屬于電子金融領域中的一個類型,其通過互聯網技術的應用,為客戶提供多項金融服務,因此互聯網金融業的活動主體主要是那些期望在金融領域拓展業務的互聯網公司。王國剛等(2015)[21]提出互聯網金融本身就是通過互聯網技術與平臺,完成交易的金融性活動,并對該行業的獨立性與功能有所質疑。這些學者對互聯網金融自身的功能、機制及發展方向等做了研究,認為其功能是提升金融效率而非顛覆金融功能,其機制是體制性監管套利而非新型金融運作方式,是一種拾遺補缺的方式而無法成為金融的主流。周宇(2013)[22]認為如果單從廣義上理解互聯網金融,是指利用互聯網這一媒介,使傳統金融業中的業務在互聯網空間內得以完成,也就是將之前線下業務發展為線上業務,而這些業務多數是由金融機構進行的,所以被稱為金融互聯網業務。戴險峰(2014)[23]指出,互聯網金融企業自身的存在價值,主要是依據監管方面的空白實行監管方面的套利,因而互聯網在金融業中的應用并不能催生新的金融類型。石建勛(2015)[24]也認為在十年或二十年后回頭看,互聯網金融也許就是金融業在發展過程中所需經歷的一個階段,不過是金融業變革中的一類過渡型形態。
與這些學者的觀點相反,更多研究互聯網金融的學者認為互聯網金融是一種嶄新的金融模式。國內較早對互聯網金融本質進行研究的是謝平等(2012)[25],他們認為互聯網金融將形成既與商業銀行間接融資模式不同,也與資本市場直接融資模式不同的新市場,可以被稱為互聯網領域的直接融資市場,抑或是互聯網金融運營模式。曾剛(2012)[26]基本認同以上觀點,認為互聯網金融的確具有許多不同于傳統金融的特征,同時也顯示出了很強的創新性和競爭性,并從功能、機構等多重視角比較了傳統金融和互聯網金融的相關特征。吳曉求(2014)[27]從金融功能的角度分析了互聯網金融的本質,認為互聯網是傳統金融基因式變革與系統性壓力的一種來源,是以互聯網為平臺的金融,互聯網金融的發展具有顛覆性和替代性,最終將由新的金融業態替代。吳曉求(2015)[28]進一步研究互聯網金融成長邏輯,同意謝平等的判斷,認為互聯網金融是第三金融業態(新的金融業態)。
這樣兩種不同觀點的出現,可以歸納為以下幾方面的原因:其一,對互聯網本質的理解不同。前者認為互聯網僅是一種簡單的技術或渠道,后者則認為其不單是一種技術手段,而且會促進金融交易和組織形式發生根本性變化。其二,對互聯網金融創新的看法不同。前者認為互聯網金融創新建立在監管套利的基礎上,后者則認為互聯網金融是經濟金融發展到一定階段且在互聯網技術發展與推動之下出現的創新產物。其三,研究及觀察視角不同。考慮當前國內互聯網金融業發展的經濟及政策環境,學者從不同角度分廣義和狹義探討互聯網金融的本質時,呈現出明顯的差異。筆者認為應該充分借鑒上述觀點,正是由于互聯網金融本身同傳統金融存在本質區別,才會在整體風險管理機制方面有別于傳統金融。但兩種觀點相較而言,本人更傾向于第二種,因為雖然目前我國互聯網金融無論從技術手段、資源配置還是風險管理等方面發展程度有待提高,業態及機構發展良蕎不齊,但是互聯網金融正在以其“低成本、高效率、超便捷”的特點改變著傳統金融、社會經濟發展和人們生活方式的選擇。
研究風險成因是系統研究風險管理的起點。何文虎等(2014)[29]從制度性和非制度性因素兩方面分析了互聯網金融的風險成因。其中,制度性因素包括法律法規不健全、監管機構缺失、互聯網金融機構未建立起完善的風險內控體系等;非制度性因素包括大數據應用技術帶來的信息安全風險和操作風險以及運營風險、擁有資源享賦的不均、監管認識和監管理念的分歧、不成熟的信用機制等。姚國章等(2015)分析了互聯網金融有別于傳統金融的風險成因,包括缺乏相應的標準規范、監管體系無法適應新的業務發展、技術架構的復雜性及其快速演進。彭賽(2015)以P2P網絡借貸公司為研究對象,認為其形成風險的原因主要包括法律監管缺失、征信體系不完善以及不健康的競爭環境等。薛紫臣(2016)則主要分析了互聯網金融的流動性風險,認為風險成因分為金融小環境和大環境。其中,金融小環境主要包括五方面:從業機構自身的品質和管理水平、金融產品的品質、投融資者數量及質量、投資資金流和市場的“品質”等;金融大環境則主要包括三方面:政府金融政策和貨幣投放量、政府的監管政策和法律法規、融資企業運營狀況等。周豪(2016)認為互聯網金融風險的成因包括政府監管的缺失、行業內企業經營水平較弱、投資者缺乏基本投資知識。彭景等(2016)主要從互聯網金融系統性風險角度分析了成因,將其分為外因和內因。外因方面主要包括信息技術的過度滲透、市場主體的非理性行為突出、互聯網企業的輿論掌控力強、監管法規政策的滯后性;內因包括互聯網金融市場的脆弱性、金融體系的順周期性、監管模式的分業式、監管機制的分段式。
通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雖然各學者從不同分類和角度進行了風險成因分析,但法律法規不健全、監管模式缺乏市場對應性、互聯網新技術特征帶來的沖擊等成為互聯網金融風險產生的主要原因。已有文獻雖然分析較為全面,但是缺少傳統金融風險成因與互聯網金融風險成因的比對,同時尚無基于經濟、金融學基礎理論分析互聯網金融風險成因的學術成果。
目前,專業探討互聯網金融風險傳導的文獻也十分有限,劉旭輝(2015)分析了互聯網金融風險的傳導條件(傳導臨界值、傳導載體、傳導對象)、傳導方式(接觸引發的傳導、非接觸引發的傳導)與傳導范圍(傳統金融系統、實體交易領域)。袁義煒(2016)將傳統金融同互聯網金融的風險傳導系統進行了對比性分析,并對互聯網金融當中的資金流向與流量做數據分析,從風險轉移、機制化風險、信息失衡風險、流動方面的風險、信用領域的風險、信息技術方面的風險與貨幣政策方面的風險等七個方面分析了各類風險的傳導路徑。認為由于互聯網金融用戶數量更多,一旦發生實質性風險,將比傳統金融傳導更迅速。陳新崗等(2017)認為互聯網金融的傳導途徑有兩類,第一類為源于互聯網金融組織之中的網絡信用性風險,第二類為源于互聯網金融領域客戶的網絡金融風險。并基于互聯網金融視角,建立委托—代理模型與動態博弈分析模型,對網絡領域中信用方面的風險傳導予以研究。以上文獻一類是從風險分類角度分析了不同風險的傳導路徑,另一類主要運用模型分析了互聯網金融風險傳導,但是相關文獻同樣缺少基于經濟學、金融學基礎理論支持的研究方法。
閆真宇(2013)提出了互聯網金融自身有著眾多特殊性的風險,主要包括法律政策領域的風險、業務管理領域的風險、網絡技術領域的風險、貨幣政策方面的風險與洗錢犯罪方面的風險等。鄭聯盛(2014)將互聯網金融風險歸納為兩個方面:一方面互聯網金融在技術領域存在有關風險,另一方面,該行業并沒有超越金融的本質屬性,因而可能會發生重大的金融性風險,這里主要指信息失衡風險、信用領域的風險、流動性引發的風險、法律和政策方面的風險等。姚國章等(2015)對互聯網金融風險類別進行了詳細識別,分為操作風險(技術與用戶操作不規范引發的風險)、技術風險(技術研發方面的風險、技術安全方面的風險)、信用風險(違約引發的風險、個體信用與信息被盜用的風險、欺詐類風險)、運營風險(流動引發的風險、市場選擇引發的風險、期限錯配引發的風險、資金平衡引發的風險、關聯性引發的風險、利益協調體制不完善的風險)、法律監管風險(法律法規不完善引發的風險、監管不到位引發的風險、主體資格合法方面的風險、洗錢套現方面的風險)、其他類風險(認知類風險、道德風險、受傳統金融機構抑制的風險、輿論風險)。劉辰(2016)將互聯網金融風險劃分為互聯網使用前金融體系中遇到的風險,主要包括體系化風險、流通類風險、道德風險以及操作風險等,以及互聯網金融出現后隨之出現的新的風險,包括技術風險、政策風險以及危機擴大風險等。鄂奕洲(2016)將互聯網金融風險分為系統性和非系統性風險,其中系統性風險分為信息技術維度風險產生的風險(技術安全、技術支持風險)、宏觀環境與政策維度產生的風險(宏觀環境、行業系統、貨幣政策風險);非系統風險分為操作運營維度產生的風險(業務流程、法律合規、具體操作風險)、參與主體維度產生的風險(戰略、信用及聲譽風險)。通過以上文獻可以看出,互聯網金融風險有多種類型,一般包括法律法規風險、信用風險、技術風險、流動性風險、信息安全風險等,同時部分文獻也將傳統金融風險與互聯網金融風險做了比較。但目前的研究成果無法從整體視角上,依據金融領域中風險管理的有關理論,對互聯網金融中存在的各類風險做科學劃分與針對性的分析。
姚國章等(2015)提出互聯網金融風險評估可以采取定性、定量以及綜合分析評估三種方法。其中,定性評估方法包括專家訪談、問卷調查以及集體討論法;定量評估方法包括決策樹分析法、敏感性分析法、計算機模擬法;綜合分析評估方法則是將定性與定量的方法相結合,運用模糊層次分析法進行評估,包括建立風險因素的層次模型、確定子風險因素值的權重,求解模糊矩陣以及得出整體風險值。申晨(2016)、魯柏楊(2016)和徐漩(2017)三位作者均運用模糊層次分析法對互聯網金融進行了風險評估研究。歐陽資生等(2016)基于互聯網金融指數和上證綜合指數的日收益率數據,分別在參數、半參數和非參數的VaR方法下討論和建立了Pareto極值分布模型和歷史模擬法模型,以度量互聯網金融的風險值,并使用返回檢驗判斷模型的優劣。結果表明,Pareto極值分布模型能較為準確地反映互聯網金融的風險,且互聯網金融的風險整體高于股票市場。李慧等(2016)基于天弘余額寶貨幣的每萬份日收益數據,通過建立CVaR模型評估互聯網金融的風險,包括CVaR模型與估計方法、選取和處理數據、計算VaR和CVaR等,并基于模型分析的結果,認為互聯網金融風險更具爆發性和傳染性,且其風險處于正向積累、不斷上升的狀態。姜志旺等(2016)以P2P網絡借貸為例,基于Logistic回歸模型對互聯網金融信用風險進行了評估,發現P2P平臺的貸款人對借款人是否有車、是否進行房產驗證、是否進行實地認證等因素比較看重。通過以上文獻分析可以看出,目前互聯網金融行業尚處于發展階段,相應的真實行業數據較難獲得且缺乏代表性。因此,在對互聯網金融風險進行評估時,將定性與定量的方法相結合,運用模糊層次分析法,并結合風險類型識別,是目前對互聯網金融風險進行評估較為可行的方法。
熊歡彥等(2014)通過分析互聯網金融存在的風險,提出加強風險防范的措施:一是構建互聯網金融安全體系,包括改善互聯網金融的運行環境、加強數據管理;二是完善互聯網金融領域的業務風險管控體制;三是進一步強化互聯網金融領域風險防范的法規體制建設。陳一鼎等(2015)提出互聯網金融領域信息安全方面的風險管控方法,具體包括:一是健全互聯網金融領域的法規,構建更為完善的監管體系;二是使互聯網金融公司提高自身在信息方面的管理水平,增強對信息安全的保障;三是完善互聯網金融公司內部管控系統建設,增強消費者與投資者的權利保護觀念。趙春蘭(2015)從法律風險防范角度給出了互聯網金融風險防范的建議:第一,規范現行金融法規,完善互聯網金融在創新業務方面的法律規制,從而使互聯網金融領域的各項法規層級得以提升。第二,吸納歐美國家在互聯網金融行業的科學立法經驗,完善對第三方支付、P2P網絡信貸和電子銀行等多個互聯網金融運營模式的監管法規,并制定一些新的法規適應行業發展。第三,完善互聯網金融領域中消費者權利保護方面的立法。第四,構建互聯網金融協調保護機制。宋天依等(2016)分析了互聯網金融的主要風險,并根據層次分析法對其進行了評價,認為互聯網金融的風險防范對策包括:1.建立并完善法律監督與管理體制;2.促進互聯網金融領域實名制的建設;3.構建行業客戶權利保護體制;4.加強網絡平臺管理;5.強化計算機軟硬件系統管理等。
謝平等(2014)提出互聯網金融監管的必要性、一般性、特殊性、一致性和差異性。其中,監管的必要性表現為雖然自身發展尚未成熟,互聯網金融的監管不應有所松懈,應該通過監管促進行業發展,并在底線思維與監管上限的約束下,促進行業創新。監管的普遍性表現為傳統金融風險與外部性等當前仍密集出現在互聯網金融領域,而在互聯網金融行業中消費者合法權益受損的問題仍在不斷發生。所以,互聯網金融領域的監管在基礎原理方面同傳統金融并無明顯的不同,宏觀審慎、行為監管,以及維護消費者的利益等多項監管方式在當下仍然適用。監管的特殊性表現為互聯網金融領域在信息技術方面的風險更大,可能發生的“長尾”風險更容易讓消費者的合法權益受到更大威肋,因而要對其進行更完善、更有針對性的保護。監管的一致性表現為互聯網金融企業若具備了傳統金融中的某項功能,那么就可以應用傳統金融的監管措施對其實行監管;若類型各異的互聯網金融企業運營了同一類業務,引發了同類型的風險,從理論上看就可以采用一致性的監管方式。監管領域的差異性表現為類別各異的互聯網金融組織,依據風險識別的分類原則,對不同風險采用不同的措施,但若所接觸的業務是混合型的,就需要增強監管系統內的協調性。
張承惠(2016)提出構建適應互聯網金融業發展特質的監管體系,具體包括:1.秉持有針對性的監管原則;2.增強對互聯網金融行業進行功能監管;3.強化行業協會的作用,使行業協會更多地履行自律職責。
通過上述文獻的分析,首先可以看出在互聯網金融風險管理方面,有關監管的文獻最為豐富,且相關研究較為專業與成熟;其次,絕大多數學者認為互聯網金融監管的首要原則是平衡金融創新與金融監管的關系;第三,要建立健全互聯網金融相關法律法規制度和體系;第四,形成注重互聯網金融自身特征的監管方式;第五,強化對互聯網金融消費者的教育和保護;第六,加強行業自律,規范行業行為;第七,機構監管與功能監管協同。但是,從理論角度來說,鮮有學術成果從金融監管理論角度對互聯網金融監管進行歸納、總結并提出政策建議。同時,缺乏一整套符合國內發展實際的,從理念、依據、原則、內容、模式、主體、對象再到措施的互聯網金融監管體系及框架。
國外對于互聯網金融的界定依舊模糊,并無一致性的內涵界定,但能夠看到,一些學者的觀點是所提及的互聯網金融可以看成是在傳統的金融組織與金融服務中引入互聯網技術,還認為它是一種新的中介模式。而有少部分學者認為互聯網金融是一種思維而非技術,帶來的是一種無中介的新市場。本文贊同從不同的角度分析互聯網金融的概念,但是需要從其實質進行界定。在風險研究方面,國外學者側重于對風險識別、風險管理和監管等方面的研究,并取得了較為豐富的成果,尤其是歐美等發達國家的監管模式對我國互聯網金融風險管理及監管體系建設具有積極的指導和借鑒意義。但是,國外學者的研究成果多是基于本國情況,由于我國與西方國家國情不同,因此在借鑒中要注重理論聯系實際,以更好提出適應于我國互聯網金融發展、風險管理和監管的政策建議。
在國內,雖然互聯網金融屬于新興事物,但是國內學界也取得了較多的研究成果,為我國互聯網金融發展、風險管理及監管提供了有益的、可供借鑒的指導意見。但是,當前研究還存在一定的不足,應該加以完善和改進:第一,對于經濟學、金融學理論的應用有待進一步提高。風險成因、風險傳導、風險類型識別及監管等方面的內容多為根據互聯網金融發展現象進行的總結,未能依據經濟理論、金融理論和管理理論等對互聯網金融風險管理進行總結與歸納,容易造成研究缺乏理論基礎、全面性和系統性。第二,很少有學者會對互聯網金融領域與傳統金融領域當中所存在的風險有何差異進行對比性的分析。雖然互聯網金融屬于新興事物,但其發展建立在傳統金融發展的基礎上,其核心仍然是金融且服務于實體經濟。對于互聯網金融風險管理的分析只有通過與傳統金融風險相比對,才能找到問題的核心,分析出問題的本質所在。第三,多為規范分析,缺少實證研究。從研究文獻來看,大部分研究內容為規范性分析,實證研究少之又少,主要原因在于缺乏行業統計數據和案例。但是風險評估、風險預警、風險處置等屬于量化分析的范疇,需要使用實證分析方法進行分析。第四,研究角度比較單一。大部分研究文獻都從風險的某一方面進行研究,多集中于風險成因、類型識別、防范和監管等獨立方面,缺少風險傳導、預警和處置的研究,同時缺少整體從上述幾個方面綜合歸納和總結的研究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