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琴

張云堂

孫女今年剛及9歲，在曉雯音樂學校學習已有5個年頭。其間電子琴、雙排鍵考級成績非常不錯，多種場合受到老師夸贊，學以致用經常登臺演奏，小小年紀在當地已小有名氣。

孫女琴彈得好，很多人自然覺得這一定是苦練的結果。有人問我孩子每天要練多長時間的琴，我如實相告，她每天練琴時間并不長，充其量每天一節課的時間。

我是對孫女學琴最知根知底的人，別看她坐在琴前練習的時間微不足道，但“功夫在詩外”，說到底就是心中有琴。

記得剛學琴不久，我領她逛商城時，我在周圍買東西，她就在賣書的地方彈書脊，那成排的書脊多像琴上的鍵盤啊！在一家人看電視的時候，她雖然也在跟著看，但她的手指卻不易被人察覺地在自己腿上“跳芭蕾”，我心里明白她是在默彈。學電子琴初涉和弦，當一個和弦彈完，她的手早就挪到下一個和弦的位置“嚴陣以待”了。當時老師還沒這樣要求，是她自己用心悟出來的。在電子琴上學《千千問》時，她觸類旁通地看著大譜表變柱式和弦為分解半分解“彈鋼琴”，那時她還沒觸摸過鋼琴。

她時常會看似隨意地抓起曲譜瞄幾下就信手扔下，其實這是她在背譜卡殼或是把握不準需要求證時才有的動作。難怪一首曲子彈會后，再彈時她很少看曲譜。原先我對她彈琴時不看譜子表示不滿甚至多有微詞，她卻依然我行我素，我對此有些火大，但教琴的老師說她不看譜子極少出錯，既然老師都這么說了，我也就不好再說什么了。其實她已經對曲譜爛熟于心了，所以她敢在我面前那么任性。

學習音樂幾年，彈過的中外曲子數以百計。生活中只要一聽到學過的旋律她就在心中復習，所以她的沉淀儲存多。如那天我在看蘭州國際馬拉松實況轉播，背景音樂是青海民歌《花兒與少年》，她隨旋律唱譜子一個音符也不錯，把音色、節奏、速度唱得很準確。這種場景非常多，她把不期而遇聽的過程變成了重溫復習的過程。老師強調的視唱練耳在日常環境中就得到鍛煉與提升，怪不得她能在數以千次計的聽音練習中做到準確無誤。

近期我在群里發了一段用電子琴自彈自唱的視頻《草原贊歌》，別人草草看過都說好，可孫女看后敏銳地指出“彈錯了兩次和弦、彈錯了一個音”，觀察得真仔細，看得很用心，說得極準確。

相對于很多孩子整年累月刻苦勤奮練習和“哪個琴童不挨打”的經歷，孫女學琴顯得輕松自如。但那只不過是表面現象。由于心中有琴，琴在心中，私下里她用上了不易察覺的、比別人更多的心思，成績詮釋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的古訓。

這幾天，她經常在有意無意地擴右手指。別人看不懂她是在干什么，我明白這是因為近期她在演練《北京喜訊傳邊寨》。這是一首電子管風琴考9級的曲子，內中有跨八度，中間還有兩個音的指法，她的手小，夠起來吃力，她在琢磨彌補自己的短處，很用心。她說擴指方法是從每期必看的《琴童》雜志里學來的。教素養課的老師多次說她學習走心入腦，看似漫不經心，悠哉悠哉，實則處處用心，時時留意。心中有琴乃至胸有成竹，練起來自然會事半功倍，得心應手，出成績亦在情理之中。

為什么有的孩子每天練琴的時間很長卻收不到預期的效果呢？也許是因為“小和尚敲木魚誦經—有口無心”的緣故。

樹有根，水有源，有人追根究底，怎樣才能使孩子心中有琴呢？其實，每個取得成績的琴童后面都站著一個全心全意鼎力相助的家長甚至整個家庭。要使孩子心中有琴，需要家長率先垂范，需要家長用心呼喚。家庭氛圍是影響與引導培養孩子喜歡音樂藝術至關重要的因素，是一項深謀遠慮的家庭系統工程。我翻開3本厚厚的《孫女成長記錄》，諸多與音樂相關的記載躍然紙上。比之大多數家庭讓孩子從小就聽兒歌、教孩子唱兒歌，我們進行的可能更多些更早些。孫女一歲半的時候就會唱許多歌謠了。周歲生日，我送她的生日禮物就是一架簡易電子琴，未足兩歲她就可以唱出幾首兒歌簡譜了。我始終發自內心深處根深蒂固地認為音樂會使孩子終生受益。我深切體會到，對孩子進行音樂熏陶越早越好。

入學前的幾年里，文化廣場的演出和社區居民演出等，我帶著孫女幾乎場場不落地觀看。這兩年，我們常常驅車到百多里外的劇院看各種演出。今年暑期，我們還專程到北京的國家大劇院欣賞了中央民族樂團的表演，到梅蘭芳大劇院看了場京劇。距家不遠有一個民間藝術團體，我和孫女是造訪那兒的常客。所有這些都是為了不斷吊起她的音樂胃口，不斷調動和鞏固她對藝術的熱情。

“教育無他，榜樣而已”，孫女學琴，我也跟著學，目的就是為了給她做榜樣。開始是我幫助她，但很快就反過來了，她也從中獲得滿足感和成就感。小孩子，總會有練琴懈怠的時候，每遇這種情況，我從不訓斥或催促，而是用我的琴聲召喚她。如今，孩子那愛唱歌的奶奶也開始學琴了，全家人想方設法讓孩子始終處在良好的家庭音樂氛圍中。家長付出心智和勞作，收獲的是身心愉悅。

家有琴童，其樂無窮！我覺得，家長只有付出，才能感知收獲的無比喜悅。總之，孩子在學習音樂的航程上，家長就是行船助力的風，家長就是引領航向的燈，需要全家上下齊心協力開動這艘大船。

受老師啟發，孫女想將來以藝術特長生的身份考進一所好大學。雖然這門檻不低，但孩子，有夢你就拼力去追。琴是有靈性的，只要你心中有琴，琴就會以誠待你。心到琴知，“你的心在哪里，你的成績就在哪里”，此言不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