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鮑魚過一生

◎ 葉舒婧

◎ [法]夏奈爾

想跟鮑魚過一生

◎ 葉舒婧

不過短短幾天，濟州島就拿下了我吃貨生涯的幾個“最”：最好吃的橘子、最鮮甜的草莓、最美味的刺身、最價廉物美的野生鮑魚……它一下子顛覆了我對韓國的偏見。何況去濟州島免簽證，隨時可以來一場“說吃就吃”的旅行。

為了在濟州島東門市場吃一份鮑魚刺身，我先在國語、日語和英語間不斷切換，又加上肢體語言：指指水缸，用手做一個切的姿勢再伸進嘴巴里。萬幸，總算找到一位會說日語的老爺爺，他撈出幾個鮮活的大鮑魚，挖出肉，切掉部分肚腸，直接遞給我們。

“就這么吃？”

“這樣吃就可以了，我給你辣椒醬蘸著吃也行。”老爺爺說完就瀟灑地丟過來一小盒辣椒醬。

濟州島跟日本一樣也有吃生魚片的傳統，只是日本多用山葵和醬油作為蘸料，這兒更豪邁，索性用辣椒醬，不過也可以蘸點麻油或者直接拿泡菜包住生魚片便往嘴里塞。

濟州島南端的西歸浦市十分小，用不著按圖索驥，想要覓食的時候就往當地人多的地方鉆。跨年夜，一個海鮮鍋端上來，我瞬間原諒了滿大街炸雞啤酒的庸俗。我特意數了一下，鍋里有20只肚子朝天的野生小鮑魚、一整條還在張牙舞爪的活章魚。我撥開層層疊疊的鮑魚，下面居然還墊著大蝦和貝類。

在韓國吃飯時，桌上總會放一把嚇人的大剪子，溫柔的老板娘刷刷兩下將章魚“五馬分尸”，順勢把泡菜、豆芽剪成適合入口的大小。隨著火力漸猛，鮑魚不斷蠕動，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事實上它們沒有神經線，所以不會有太大感覺。我剝開一粒鮑魚肉，喝一口清酒，甘香立刻升華。

濟州島上的海邊小店多做鮑魚粥，黃綠色濃稠的粥濃縮著帶強烈腥味的鮮美；鮑魚海膽面難得清淡，是原汁原味的粵菜風味……終于讓我集齊了鮑魚的N種食用方式。相比富貴逼人的干鮑，濟州島的野生鮑魚簡直像下酒菜一樣隨意。

水產市場外，幾位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坐在路邊擺攤，腳下直挺挺地躺著章魚、鮑魚和海參，她們便是傳說中親自下海捕撈漁獲的海女。走到中文大浦海岸柱狀節理帶的海邊，我看到不少觀光海女在兜售鮑魚和章魚。海女這項古老的職業經過包裝，再打上潮流標簽，立馬就成了復古新時尚。

每當有客人走過，卷發老太太就往章魚臉上“砰”地打一拳，章魚氣鼓鼓地扭動起來以示自己的鮮活。海女們的日常生活極其簡單，她們用大自然的饋贈和自己的體力換取生活所需，賣完水產品即收攤回家，絕不拖沓。海女們多是家里的經濟支柱，也是村里最富有的女人，常年潛水令她們擁有優美的曲線和強壯的身體，危險的大海造就了她們那種見慣了海闊天空的氣勢。

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也想要跟鮑魚過一生。

（摘自《南方人物周刊》2016年第2期 圖/陳明貴）

◎ [法]夏奈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