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類乞討

張時雨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我家所在的小區里總能看到一位坐在輪椅上的老奶奶，她常用落寞而渴望的眼神注視著過往的行人。有時，她會伸出手，含糊不清地說著話，想引起路人的注意，像是在乞討。但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沒有人為她駐足。她失望地放下手，眼里是掩飾不住的失落。

有一次，我買早點回來，背后傳來一個呢呢喃喃的聲音。我回頭一看，是老奶奶。她驚喜地看著我（大概是第一次有人回應她吧），黯淡的眼睛里有了光亮。她嘴里嘟囔著什么，似乎喉嚨里含著痰，且有著很重的方言，我一個字也聽不清。我仔細打量著她，發現她雙唇干裂，嘴角因為努力說話而泛出了白沫，牙齒已經快要掉光，兩頰微陷，花白的頭發未經打理，很是凌亂。我看她如此可憐，便想給她點零錢。老奶奶仿佛受了打擊，手不停地在空中亂畫，又開始喃喃自語。可能她不是在乞討吧，可她到底想做什么呢？我帶著疑惑走開了。

秋風呼嘯著，焦枯的黃葉從樹梢上飄落，在空中孤獨地打著圈兒。老奶奶依舊常常坐在那個路口，用她含混不清的口音叫著行人，行人依舊行色匆匆。

這天，我在上學路上又見到了老奶奶。同時，還看見了一位打扮時髦的女人。女人朝著老奶奶尖厲地喊道：“媽，你又在這兒干什么？丟人現眼！”老奶奶顯然沒料到女兒會來，面對女兒的呵斥，她一時驚慌失措，言語更加含混不清。女人又一次喊起來，“家里給你好吃的好喝的，舒服得很，還非得跑出來！”女人理理頭發，“你快回去，我還得去上班！”老奶奶還想說什么，可看著女兒遠去的背影，只好閉上了嘴，眼神里滿是孤獨與無助。

看到此番情景，我驀然明白了老奶奶的所求。她不需要好吃的好喝的，只希望兒女能多陪陪她，和她嘮嘮嗑。可就是這么簡單的愿望，子女也滿足不了她。她知道女兒得上班，不愿打擾女兒，便來小區找人聊聊天，可是也沒人懂她的心。她確實是一位乞丐，但她乞討的不是錢財，而是溫情的陪伴。這是她不為人知的心事，也是每一位垂垂老矣的父母的心事。

想到這兒，我走上前去，微笑著向老奶奶問好。她的眼里流下了渾濁的淚水。她抬起衣袖，拭干了淚，生怕別人看見她內心的寂寞，但我分明看到她的臉上漾起了不易被人察覺的笑容。秋風仍舊呼呼地吹打著黃葉，但當我走近老奶奶的那一刻，我知道她的心里變成了溫暖的春天。

（安徽銅陵市第四中學初二·14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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